段指何等聪慧之人,王路沉心静气的请教思考与接受,也是略有所悟。 他对王路暗自佩服。 哪怕面对着不知胜负与生死的大敌都满怀谦恭并冷静以待,从而取到了对自身有用的感知。 不论何时何地,都不会因对方的身份有差异的另眼相看,而是虚心的聆听与判断。 同样的,西门乾也异于常人,平和的对待对手对待生死对待自己,没有保留的侃侃而谈,呈现出一种超然于外物的心境,叫人钦佩。 他们是惺惺惜惺惺,若没有生死相搏,或许会坐下来好好的谈天说地,话古言今,畅所欲言。 王路和西门乾像是同有感应,不再言语。 段指远远退往一侧。 大战一触即发,他的心中不由自主的升腾起一种很是怪异的激奋。 既想快一些见到两人的对决,又不愿王路如此快的和西门乾拼杀。 “咻咻咻咻咻。” 六星拱月刃弹指而出,“砰”,绽放出一片灿烂的绿。 王路法诀一点,七刃遁入虚空,不见影踪。 “成套法宝。” 西门乾低声吐出。 “咻。” 青罡剑来到手上,他法力一点,对着王路轻轻一划。 “哼。” 王路心下发紧,全身不自觉的紧绷。 这一剑看似轻描淡写,却针对性极强。 一股神秘的力量将他的天魂锁定且动弹不得,以至让人错愕一刹,不管防御拦截或以攻止杀都会慢上一线。 而正是那一刹,开山劈地的剑丝杀来,当即划成两半,死得不能再死。 好诡异高妙的一剑,直指神魂,生死立判。 西门乾的如意算盘打得飞快,换做他人中了此招,不死也得残。 可他的三魂七魄在“百炼成罡”神魂境重新铸造,和普通人比起来强了不是一丝半点,仅微微不适,再无异常。 “去。” 王路舌绽春雷。 “砰。” 六星拱月刃分化千万,交织穿梭,霎时释放出《千丝万缕刃阵》的八成威力。 虚空中,像是无数朵娇艳欲滴的碧花忽然绽放,一条剑丝青龙不论如何挣扎,弹指间被碧花重叠覆盖,湮灭在了绚丽的花海中,不复存在。 以快破快,剑丝来得快去得也快。 “好!” 段指目光炯炯,心下叫好。 如王路和西门乾这等强者,绝不会有试探一说,因为试探已失去了任何效果,唯有先一步抢占先机,才会在冥冥中取得那一线无可名状的机缘。 西门乾攻得利落,王路防得干净。 西门乾没有了先前的随然,他一本正经,全神贯注,心速疾飞,没有丝毫的分神。 第一剑的落空在他的预料中,可对方没有受到丁点干扰则出乎他的意料。 他面无表情,“刷刷刷刷刷”,骤然间,双手如穿花蝴蝶,看得人眼花缭乱。 一剑又一剑,一剑快过一剑,第一道剑罡出,第二道剑罡追上第一剑融入其中,第三剑追上第二剑,第四剑追星逐日第三剑…… 以此类推,三十三剑腾空而出。 “轰!” 一道拇指粗划破天地的青色剑罡冲天而起,陡然不见。 “砰!” 好似平地起惊雷,剑罡轰然爆开,方圆五里一片纯青。 五里内,虚空层层消融,片片瓦解,这是数之不清的剑罡对空间片刻不停的极限的切割。 黑洞还未生出随即湮灭,一股灭世的瀚然气息喷薄而出,骇人至极。 五里剑罡风暴摧枯拉朽,朝着王路浮光掠影的纵跳席卷。 所过之处,虚空残败凋零,虚不成虚,空不是空,怪异至极。 就像无形无态无状无色的空间第一次露出了它的老态龙钟和垂垂欲死之态。 王路眼神一亮旋凝,射出一道如临大敌的慎重之色。 “无量。” 他轻声喝出。 “咻咻咻咻咻咻咻……” 段指眼中一花,震惊不已。 王路好似化身三头六臂,仿如千手观音,万手佛陀。 天地间满是他双手的点、拨、摇、指、合、圈、刺、挑、推、转、拉、弹、化、愈、旋……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乱花渐欲迷人眼,狂风暴雨顷刻间。 青色风暴当即被阻,“轰”,天摇地动间,虚空被青绿二光堆满,一朵宏大磅礴的青绿蘑菇云直冲天际,天空厚重的白色云雾被瞬间化为虚无,当青绿冲击波飙升直上,无尽云雾四面八方疯狂涌来。 “轰。” 强行把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给按了下去。 “砰!” 满天满地的青绿光芒大放,整个天地笼罩在绚烂缤纷的二光中,久久没能散去。 “好手段!” 西门乾沉声道。 “阁下何尝不是。” 王路反口回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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