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指没有一丝犹豫地跟了上去。 他知道王路并有把握胜过西门乾,才没有对他开口。 不管怎么说,一经开始,就没了回头的余地。 哪怕西门乾仍有一个活下去的名额,他都不会蹭上去。 说自己傻吧,也傻。 哈,人固有一死,或许这就是他的道心吧。 无法动摇的道心。 对于王路来说,短短的“王道友”三个字给了他说不出的感怀。 从段指的话语中,西门乾是座难以跨越的大山,然而还有更难的,那就是线条的秘密。 如此神秘又诡异的线条,到底要如何破解才能取得尊位? 以顿悟后西门乾的能力都做不到,将很难很难。 时间不等人,刻不容缓,再怎么难都必须一试。 而尝试的代价就是胜过西门乾手中的青罡剑。 哪怕他和西门乾相安无事,自己或段指逆天的破解了谜底,也难逃一战。 难道秦慧会给想杀自己的人活下去的机会? 想想都是天方夜谭。 两个时辰前,他和段指兵分两路。 段指入宫殿,谋分化,挑纷争,起杀劫,他不仅一一做到,若没有西门乾的刹那间有如神助的顿悟,自己大可从容收拾残局。 至于他为何没去,在于头顶的白色云雾。 自降临广场,他就发现天上的云雾并不是原本就有的,而是没有边际的广场、其上所铺设着的、无法撬动的白色无名石板、在历经了不知多少岁月而泛出的氤氲白光所成。 白色宫殿在无尽岁月中和云雾融为一体,如果能攫取一部分结合自己的高级高阶去痕符和绝身符定能鬼不知神不觉的偷摸进去,给他们一个天大的惊喜。 只不过,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云雾看似层叠厚实,但沾染身体就会化为虚无,荡然不存。 他想尽了一切办法就是不能取得一丝一毫,更不要说炼化为我所用。 此过程中,骤然间,一个元婴自宫殿一闪而出,方触及云雾,连叫都没有叫出一声就被云雾直接抹杀。 嘿,不应是抹杀,是极致狂热的分而食之,大快朵颐。 那情景就像是饥不择食饥饿了许久许久的人,乍见有东西端来,管它能不能吃,两眼放光的囫囵吞枣,填饱了肚子再说。 然而,并没有结束。 更让他没有想到的,其他的云雾像是没能分到一杯羹,骤然间风起云涌张牙舞爪凶神恶煞的就想扑过来把方才吞噬了元婴的那一大片云雾给大卸八块,同样给吃了。 奈何天地规则的限制,只能悻悻作罢,再次潜伏下去。 这一幕直把他看得目瞪口呆,头皮发麻。 谁能想到温存如水如羔羊般温顺的洁白云雾会变得如此凶残和暴躁。 这其中是否有着怎样的秘密? 正如风平浪静的海面,实则下面波涛汹涌。 静水流深,却漩涡重重。 想那么多做什么? 对此并没有任何了解,也就没有去瞎琢磨。 拿云雾束手无策,正当他打算如何悄然进入宫殿,却见到了状如疯魔的段指惊恐万分的从里面大呼小叫地跑了出来。 无法,怕他出现什么意外,只能跟上。 好在广场足够大,不然还不得冲了出去。 两人默不作声的并肩飞遁,如两道闪电朝巨厅划去。 咦? 段指这才发现,王路的速度不仅不在他全速的三千一百五十丈之下,甚至还能更快。 难怪,难怪陆逊四人无法幸免。 此等弹指之速让他偷偷抹汗,一向以《化风》为傲的他,在王路那里也只不过是尔尔罢了。 王路的手段层出不穷,也好,有你顶着,活命大增啊。 嘿,谁让你的灵眼还在我之上呢? 思绪到此,突然,段指眼前一亮,他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原来如此! 盏茶功夫,当他们飞掠到距离宫殿大门四千丈之处,王路忽然停了下来。 并不是他想要远远的驻足再次观望屋檐上的那些个奇珍异兽。 见一次已是天大的机缘和绵厚的福泽,还能有什么别的奢望? 段指也吃惊的顺着他的目光朝宫殿入口看去。 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就在他疑惑不解,想要询问时,只见王路眼神逐渐锐利起来。 数十息后,一名白衣胜雪俊逸从容的男子一步步从宫殿走了出来。 西门乾居高临下满眼镇定的看着自己和王路,就像把整个世界牢牢地攥在手心,莫名其妙的让他心头一紧。 就在这时,一个温暖的手掌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段指看到王路的微笑,心里瞬间一定。 他明白,接下来,自己将亲眼见证两位绝顶高手的旷世对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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