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路和段指沉默不语,两人从之前的信心凿凿一下子被打入了万丈深渊。 他实在是思虑不周,仅凭“存活四人”以及推测出了西门乾成川杀掉所有人仅剩他们四人的论断,就坚定不移的认为自己的想法和做法是无比正确的,并没有去深思熟虑和反复推敲。 哪知,他却完全无视了一个事实,一个不仅足以害死他自己段指甚至秦慧和落雁的事实。 他和西门乾及成川仅是想当然的、自以为踏入宫殿这方天地的所有人只要杀来只剩四人就能满足声音提到的“四人”要求。 嘿,既然宫殿属于奇正秘境,难道其他地方就不属于奇正秘境? 哪怕你把宫殿中的所有人除掉只剩四人,那么,和你一起进入奇正秘境如今仍处于奇道的那些个修士,你又如何将他们一一灭杀? 难道他们不是人吗? 还能返身回去?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荒谬绝伦! 那道声音说的是整个秘境只能活命四人,而不是仅仅的宫殿。 他段指西门乾成川的做法无异于断章取义,以点概面。 在之前,为什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 王路很是苦涩,冥冥中就像是有股神秘的力量把另外的十三人从他的脑海中无形的抹去。 然而最可笑的,他连落雁都想了起来,却直接略去了其余的十二人。 一向以来,连他自己都以周密详尽为傲,可这一次明明就在眼前、如此显而易见的漏洞却因他的自以为是和人云亦云的盲目跟随给了他极为沉重的一击,让他久久的自责和内疚。 好在离五年期限仍有一个月十天,不到最后一息,绝不放弃。 一直消沉下去,才会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想到此处,王路果断撇去失败带给他的懊恼与痛苦。 吃一堑长一智,铭记教训,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以之为勉。 如今基本上所有的一切都清晰明了的摆在了他和段指面前。 连最神秘银衣修士的所作所为以及他的来龙去脉都给一眼洞穿,既然最为莫测的人心都给他和段指层层剥开,别的还能把自己难倒! 思虑至此,他重复信心。 唯一没有弄明白的就是“如何取得尊位”? 王路立即把沉默不语不知想什么的段指唤醒,正容道:“是我拖累了道友,不过,亡羊补牢,未为晚矣,我们仍有机会。” 身为化神中期拥有十大灵眼的超级强者,段指自然不甘心地认命,只是想到时日不多,的确让他有了一些的心灰意冷,感觉机会渺茫。 再加上王路都自认失败,无力回天,才让他对或许是生命的这最后一段时光茫然起来,不知所措。 见王路镇定自若,信心尽复,他不由得生出了一缕希望。 何人想死,不到五年最后那刻,宁死不屈。 段指精神一振道:“王道友你刚刚太吓人了,我还以为大势已去。” “嘿,我就知道,以你鬼神莫测的智慧和深不可测的实力,不论七人怎样,我们决不会败。反正我段指老早就把命交给了你,你说东就东,你说打哪儿,我就杀过去。” “呵呵。” 段指风趣而又对自己一如既往矢志不渝的信任瞬间注入了一股涌动着的强大力量。 王路双眼一拧,笑道:“如此甚好,不要紧张。我所说的机会并不是他们各自提防,心中有鬼,我们则置身事外,坐山观虎斗。而是,这样做……” 听着王路的计划,段指从一开始的不可思议惊惧到最后的了然和坚定。 他对这个大胆而冒险的想法佩服不已。 现在他们缺少的只是时间,必须尽可能的快,或许才有一线生机。 前提是,给他们营造出一个非得立判生死的局面。 对于掌握了所有的两人来说是绝对有机会做到的。 可任何布局都没有天衣无缝,只能竭尽所能的去做到尽善尽美。 千万不要小看任何人,特别宫殿中的七人。 他们每一个都身经百战天赋异禀城府深厚。 段指目光青幽的看向远处的宫殿,随后双眼恢复正常,笑着看了他一眼。 王路点头回应。 旋即,一步直奔宫殿,消失不见。 临走前,王路给了他六枚灵符,以做保命之用。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和奔如雷霆的极速,王路开口低沉道:“我也该动了。” 说完,陡然冲入云雾,不见了身影。 其实,面对实力智计高深的七人,他和段指并没有把握可以活着。 可,再等下去,有死无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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