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路并没有察觉到段指心里的震惊。 一方面他处于飞速的揣摩中,另外则是段指的从容镇定波澜不惊,表面功夫做得天衣无缝。 良久后,王路平静问道:“西门乾去到九太子和八公主处先是沉默不语再有大打出手的态势最后却无疾而终,是吧?” “你,你……” 段指呆若木鸡的神情让王路终是确定了一件事。 他冷笑道:“好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段道友你是否想过,他前去真是为了把公子衍救下,而不是为了助凶杀人?” “什么!” 段指这次是真被震住了,他目瞪口呆的喃喃道:“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王路洒然笑道:“只要道友想想何人离九太子八公主最近就能发现端倪。” “轰!” 一语惊醒梦中人。 段指眼中画面狂闪,很快,他一口呼出:“叫人难以置信!” 画面一转: 九太子和八公主早就定下了瞬杀公子衍的计划,悄无声息的把地点安排在了离所有人都比较远的偏僻处。 以防有心人“听到”,众人也没去多想。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 巨厅虽大,却在众人的视线与神识范围内,之前就多次出现有人密议之举,所以三人的会面就不显得如何特别。 哪知两人兵行险着,众目睽睽将公子衍斩杀。 当时离他最近的是白杨和成川,相反,最远的为董无双和西门乾。 余者处于不上不下的中段。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成川和白杨丝毫未动,而最远的西门乾却急如星火的赶去? 所有人都以为他去救公子衍,实则是以防万一怕他逃脱,进行灭口大计。 还有便是,阻止他人出手施救。 因为西门乾清楚,对于公子衍这般与他相差无几的强者,如果做不到一击毙命,很有可能被他逃走。 虽然九太子和八公主在所有人中实力拔尖有能力做到不留活口,可关心则乱,才有了这一举动。 他去不过是为了助两人一臂之力,见他们做得干净利落,于是顺水推舟,反转为解救。 这一幕,自然而然就给众人播下了两粒种子。 一粒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另一粒则是对九太子和八公主的所作所为不屑一顾和不齿为伍。 结果,两粒种子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如果没有他和董无双极为突兀的杀出,怎会有他们的大败亏输。 只是,他和董无双为什么要这样做? 段指百思不得其解,不由得看向王路。 他现在是彻底服了,心服口服的服。 在此之前若对“王路不按常理出牌奸险狡诈的获胜”抱有嗤之以鼻和不服气,现在他才真正看到了对方的心细如发和智近若妖。 仅仅凭着自己的几句话就找出了看似正常中的不正常,太令他惊骇。 在他的分析与提醒下,看起来云淡风轻的天空忽然变得乌云密布。 其实这才是之前的现状,只不过是自己五人被蒙蔽了双眼而一无所觉。 随着西门航董无双早已和九太子八公主勾搭在了一起的真相大白,乌云散去了一些,可仍把天幕堆得水泄不通。 还好之前自己一看形势不对这位猛将真有一言不合大杀四方的态势,立即递上了投名状,否则已是凶多吉少。 现在回醒过来,他仍不自觉地感到脊背发寒,和这样的人为敌,也许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怕,很可怕。 王路并不知道段指心里对他的惧怕,也没有去注意。 他明白段指已把西门乾两人一系列完美的表演给看破,可关键的,他为何要这样做? 一切还要从九太子八公主和公子衍三家说起。 秦慧告诉过他,银銮轩内部存在着不少的超级势力,他们根深蒂固,盘踞一方,占山为王。 长此以往,彼此间或多或少都积累了不少的恩恩怨怨。 有越积越深不共戴天的,有亲密无间铁板一块的,正好九太子八公主和公子衍三家就是如此,基本上同气连枝,一个鼻孔出气,在银銮轩中属于一等一的存在,除了少数几个能和他们叫板的,无人敢惹。 有了这层明面上的关系,公子衍不论和两人有着怎样的来往都属正常。 不过,也让众人心头一紧。 三人强强联手,再想翻盘,势必艰难。 两人正是利用了所有人“误以为他们团结一致”的假象,对其突下死手,惊得众人手忙脚乱,救之不及。 于是才有了接下来西门乾义愤填膺“如假包换”的出演,以至给段指等人造成了“即使不帮他们也会袖手旁观”的假象,为他们反击的失败埋下了沉重的伏笔。 王路把自己的分析原原本本的说出,段指终于有所感应。 犹如拨云见日,谜底正慢慢浮出水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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