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荒太宗离走出火海只有不到百里之时,所有活着的人都生出了强烈的感应。 特别是王路六人。 终是到了吗? 西门乾紧盯着几乎触手可及就快压顶的灰色云层,喃喃自语道。 心中充满着急切与凶狠。 身材长颀的银衣修士停下了脚步,仰望云层,面具把他的脸遮得严严实实,双眼闪烁出一团精光,旋即平静下去,不知所想。 他是唯一明确知道“进入此间天地的前七人才有资格前往尊位之夺之地”的人。 至于,为何七人,他思虑良久,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端坐在一座山峰之顶,双眼闭合,耐心的等待着叵测的未来。 同一时间,段指心下一凛,很快又恢复平静。 该来的总归会来,时间的车轮滚滚向前,不论谁去阻挡,都是螳臂当车,不堪一击。 “什么情况!” 位于一个天然岩洞深处被一堆堆极为精纯灵力笼罩的八儡,神色大变的惊呼道。 不知他的手段高明还是运气勃发,竟然来到了一个大型灵石矿的龙脉位置,凭着一滴滴正朝着萃乳蜕变的万年灵乳,仅一个半月伤势就好了七七八八。 只要再待数天,就可恢复如初。 “你他奶奶个熊的。” 八儡愤然一口吐出。 还好,杀敌不够,自保有余了。 如果你非得让我去帮你抢夺尊位,对不起,大爷都要去见阎王了,说不得,为了投名状,只有先把你送到阎王处。 八儡不管不顾,一边抓紧时间赶快恢复,一边一滴不剩的把变异的万年灵乳全都给收了个心满意足。 此时,正于山腹大挖特挖的王路狠狠的打了一个激灵。 不能再挖下去了,找到的灵晶已经够多,和他的期待完美匹配,真让他寻到了一颗举世罕有的灵钻。 虽然现在还不知它们的用途,直觉告诉他,今后会有大用。 如果能活着走出秘境,身上的众多宝物,除了那数十样让他深感绝顶的特殊灵材外,全都一股脑的拿去换成灵晶,特别是灵钻。 嘿嘿,“你”是在针对我吗? 王路眯着眼睛,射出一片厉芒。 人到齐了,只要身处这片天地,都会被接引到十人争夺尊位的那个地方。 哪怕他处于山体内,照样可以。 可,现在是,自己必须破山而出,来到外间,才会被传送。 王路想了一阵,也不去计较了,谁让自己收获了如此之多? 别让这一丁点的忧虑打扰了老子的兴头。 唉…… 忽然的,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如果直接穿过火海,那多出来的近一年半…… 无法想象。 到那时,说不定连那个声音都会跳将出来,把自己斩杀。 呵。 你以为我怕吗,反正都被你惦记上了,最好是不要来找我的麻烦,否则,老子定要你有来无回。 形势不由人啊,是条龙也得盘着。 王路只能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晶光闪闪灵气纯澈被他生生挖出的灵石矿洞。 随之离去。 “嗖。” 来到地面,天空低沉得可怕,放眼看去,远处的高山与树木全都被罩了进去。 此般“天坠”异象,着实令人心悸。 这是否预示着,尊位之争,也会有很多高高在上的人被打落凡尘? 等吧,不出一刻钟,就会看到已经四年不见的秦慧了。 想必,最终的三个位置,你已经高高在座。 天依旧在下沉,大地变得黯淡无光,就快伸手不见五指。 猛然间,王路心头一动。 刚要下意识的有所行动,眼前一个抹黑,天地大亮,他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王路七人被阵法带走的一刹,不知多远,一座云遮雾绕大山。 三名男子傲立山巅,遥望着同一个方向的无尽虚空,好似那里有什么引人入胜的东西,让他们挪不开双眼。 一人一身紫袍,身材高削,身躯嶙峋如龙,站得笔直,好似一柄蓄势待发直冲天际的绝世宝剑,但凡出鞘,定是石破天惊的一击,一双半合的锐目,时不时闪现出道道异光。 一人身穿一件灰白相间的水田衣,大袖在山风的吹拂下洋洋洒洒,一头深黑色的长发随风飘拂,平凡的面容上,洋溢着一股朴质的淡然,仿似天崩地裂都不能让他的颜色有丝毫改变。 位于两人中间的是一名金袍男子,他续着一嘴的短黑胡须,嘴唇微开,露出一口洁白如雪好看的牙齿,面上流转着一抹超然的笑意,长发随意用一根红绳系着,说不出的洒意。 他们正是银銮轩地位最高实力最强的三人。 紫袍男子名聂刚,正是银十九的亲生父亲,和狱渊的域香主银七交情匪浅,只因银七的一句话,让他毅然退出了本次的尊位争夺,从而让纷繁复杂的形势变得更为难以预料。 聂家繁荣昌盛五万多年之久,是银銮轩内的超级世家。 特别是两千年前聂刚被轩主钦点为副轩主,聂家一时风头无两,来到了日照当空的顶峰。 原本众人以为本次的尊位之争,聂家大有可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登临顶峰,哪想,平地起惊雷,聂刚当众宣布了聂家退出的消息。 直把人们震得目瞪口呆。 立时,风起云涌,数大世家和几大势力开始了新一轮的厮杀,最后被魏董两家联手拿下。 当然,对于为何退出,无人敢问也无人敢去说三道四。 以聂刚为首的聂家,一向行事霸道,极为护短。 银銮轩内早就有“宁去渊狱,不惹聂家”的说法,足见聂家的滔天凶焰。 和聂刚平起平坐的水田衣修士叫全境。 全家本为银銮轩轩内的一弱小家族,不过近三千年来飞快崛起,蒸蒸日上,大有如日中天之势。 关键之人正是和轩主一起长大亲如手足生死相交的全境。 那时无人看好轩主有逐鹿天下,定鼎江山的一天,可作为当初他们一代天纵奇才的聂刚,却义无反顾坚定不移的支持,陪他走过了一程又一程的血雨腥风,艰难险阻。 如今全家地位之隆盛,已不在几个老牌世家之下。 即便如此,他却每每勒令家族弟子必须从底层做起,不得利用家族之便攀关系走捷径狐假虎威,一切靠自己。 全家在他的铁令下,收敛傲气,蛰伏勤修,出彩者慢慢浮现,天资卓绝者接二连三,渐渐形成了连绵不断的气候。 细水长流,方能长盛不衰。 正是他的不骄不躁深谋远虑和重剑般的大巧不工给全家打下了成为大型世家的牢实基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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