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是一力破万法的狂暴与野蛮,是唯我独尊的豪雄与霸道。 放在以前,一拳打出,空间直接碎灭,哪来现在的层层叠加而不崩毁。 这其中涉及到的轻重缓急并非强力所能做到,须刚柔并济,举重若轻。 到了这一步,他的力道才真正进入到了登堂入室之境。 空间之浪飞速远去,虚空渐渐恢复平静。 天色阴沉,大地广阔,平原丘陵高山江河湖泊星罗棋布,荒草断木,阴风暗云,乱石怪滩,整个天地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昏暗,显得有些沉闷。 仿佛山雨欲来风满楼前的压抑。 天地间,灵气稀少,王路纵身腾空,高远处,举目看去,天高地远,无边无际。 这方天地很大,雪瞳根本照不见它的边缘。 此乃最后一关,没有提示,无头无尾,没有一点头绪,到底要怎么做,才算过关? 尊位之争的期限是五年,还有最后一年零三个月不到,貌似宽裕,实则关系到正主的秦慧,还得尽快赶去与她汇合,只有见到她,才能真正助她一臂之力。 时不待我。 王路完全不知应如何去做,难不成就这样干等着? 或是寻到先到一步的三人,把他们各个击杀,自会破关而出。 想到这里,王路心下一沉。 也许,他的想法已经非常接近答案。 声音谈到,尊位之争的最终候选人有且只有三人。 难不成,对于他们二十个拥者来说,要的也是三人? 如果自己的判断没错,当此地仅剩三人,才能被送去和秦慧相会。 王路面露冷色,秘境之主直把他们当做了肆意戏耍和玩弄猪狗,太狠太残忍。 只是,也唯有如此,才能甄选出最终的强者。 银銮轩轩主地位太重,说得上举手遮天,不仅足够强,还需一双识人的慧眼。 王路摇了摇头,他的猜测仍然存在着一些无法解开的谜团。 比如声音说的,最后三关,只要他能位列前五,秦慧就铁定成为最后的三个候选人。 这么说来,就和他所想的“仅存三人”有着很大的出入。 若是后者,这最后一关又当如何去解? 时间飞旋,三个时辰后,他百思不得其解,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能暂时放下,寻到先来者,看看他们都有些怎样的举动。 此界天大地大,想要找到狡猾谨慎的他们如大海捞针,谈何容易。 那个被火灵力融化了神识的拥者,也不一定就是守株待兔的等着他的到来,因为没有人能够预测别人何时穿越火海。 此人只是恰巧路过罢了。 哦? 一道灵光在他眼前一闪而逝,一条关键的线索就这样消失无踪。 王路不再思索,打算去走走看看这片天地。 “砰。” 迅若奔雷,人已不见。 白衣胜雪的乾是第一个穿过火海之人,从而来到了这个让人感到有些低沉的世界。 他在此地已八个月之久。 作为中州化神期十大天骄排名第一的存在,他几乎都是高高在上、睥睨之下的九人和化神后期以下的所有化神期强者。 浑然不惧,也毫不在意。 是谁说的十大天骄只是个大概的排名,其实彼此之间相差无几的? 这种看法,完全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若只是大概,那么,弄出个排名来能有何用! 荒谬至极。 一百一十年前,数百年前仅一面之缘却让他心生爱慕寻而不得的董无双突然来到家族,让他欣喜若狂。 董无双虽不是绝色,却有一种纯粹的温婉,让他为之心动。 她落落大方的和他交谈许久,临走前,告诉他或许本次相见,就再无相见。 以他的才智,自然想到了对方有难言之隐。 数百年来,以他西门家族的超级底蕴都没有寻到董无双的一点消息,他就明白,对方有着强大的背景和惊人的来历。 面对佳人的欲言又止,他怎会失去没有她的以后,哪怕这一去会丢掉性命,也要和她死在一起。 他沉默的一把拉住她的手,只是点了点头。 董无双也是一位奇女子,坚定的对他温柔的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后,把自己的来历以及尊位之争一字不差的告诉了他。 在她离去后,西门乾立即闭关,直到十年前,默不作声的离开了家族。 他的离去,一石激起千层浪,因为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又,为何而去? 更把正在闭生死关的老祖西门航惊得破关而出,在一番询问后,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给西门一族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这是西门乾在见到董无双时,对方给他说的。 他也只是笑了笑,不再言语。 仿佛之前目空一切的西门乾就那样悄无声息的变了,变得沉静如水,目光缱绻。 是啊,在面对喜欢的女子时,没有哪个男人会张牙舞爪,有的只是小心翼翼,用心呵护。 自进入黑天黑地,他凭借手中灵剑一路过关斩将,看似一马当先,可不知怎么的,他始终觉得有人正远远在前,把他超出了许多,让他望尘莫及。 即便如此,可他的心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泛起丝毫涟漪。 强者,不管处在什么样的环境还是遇到怎样遭遇,都要保持一颗平常心,心如止水。 有两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人是排在自己之下的八儡,肥头大耳的他浑身是宝,手段繁多,若拼杀起来,虽可稳胜,他也不会好受。 另一人则是号称东荒化神后期之下第一人的成川。 没想他的法宝已入灵宝之境。 要知道法宝踏入灵宝,不仅需要数个天大的机遇,还得如修士般的渡过浩大天劫。 一旦毁在天劫下,连法宝之主都会受到无法愈合的重伤,从此原地踏地,与仙道再也无缘,孤独终老。 此人不仅天资绝顶,还有着一股子坚毅卓绝的决心和意志,否则绝不会放手一搏地让法宝去渡灵宝大劫。 不说其他,单是他手中的日月箭就可与他一较高下。 加上此人别的奇功异法及强大法宝,大有可能两败俱伤。 然而,渡过火海,来到此地,他竟然是第一人。 难道之前的直觉都是错的? 还是说,那人不知出了什么天大的状况,葬身在了火海,才让自己拔得头筹。 既然想不通,西门乾并没有多想,多想无益。 是与不是,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赶快破掉这最后一关,前去为董无双保驾护航。 只是,摆在他面前的,是八个月以来的一无所获,寻觅了那么久,走过了万水千山,他根本就找不到破局之法。 宛如一池死水,再也不能泛起一丝波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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