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眼睛可以杀人,那王路早就在四娘那双冷如寒铁的双眼中死了无数次。 “你,你,你……” 连续几个断断续续的你字直把四娘气得脸色发白,粉拳紧握,若非是真打不过,大有一种冲上去就把王路大卸八块的强烈冲动。 为此,王路明白,他终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会错了意。 嘿,什么时候自己变得如此敏感而谨小慎微了。 “哼,好心当成驴肝肺,不要算了,我还打算对你说说整个大草原除了我知道的、有关我们虫族的一个秘闻,既然你如此不信任,人族的道友,珍重吧,愿我们后会无期。” 四娘眉眼一转,不经意间露出了一丝扣人心弦的柔媚之态,加上她原本一副凛然不可轻的端庄秀丽,糅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无法言喻的惊人之美,让王路淡泊的心霎起涟漪。 他赶紧道歉道:“是我错了,千不该万不该的怀疑域主的一片冰心,域主大人不仅貌若天仙心地善良还有着令人不可企及的博大胸怀,在下实在愚昧,惭愧至极,还请谅解则个!” 说完,不断拱手作揖。 四娘见他态度诚恳,又想到他如今就像一条终日惶惶不安的丧家之犬被他们百族通缉得东躲西藏,心里的怒火才逐渐有了平息。 雪瞳下,她凌立身后的虚空隐约模糊可见一座不大不小青山的轮廓。 看来这一座大山便是陶朱宫的真正所在。 其实,对于四娘言中的两件宝物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他在意并看重的是她最后所说的“虫族秘闻”。 这个念头来得全无征兆毫无由来,但确确实实如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此秘闻极有可能和自己的本命灵兽紫九有着莫大的关联! 四娘容色稍霁,冷哼下玉手一抬,“哗啦”,一个无形光幕拉开,现出一座秀雅青翠的大山,一道差不多能和朝天宫一较高下极为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不知为何,王路心中一震。 四娘不言不语闪身而入,嘿嘿一笑,如影随形。 陶朱宫秘境山秀水美,岩怪石奇,繁花似锦,飞鸟众驰,数十个大型药园生长着数以千计的珍稀灵材,散发出阵阵铺天盖地的奇异药香,如果王路仍是元婴期,定会猛吞口水。 太诱惑人了! 药园没有加持任何阵法,秘境也空无一人,除了一些一二级的美丽飞禽和小巧妖兽外,就四娘自己。 陶朱宫虽说为宫,却只是个名字罢了,实际上就是山腰处的一个普通山洞。 只不过这个山洞被一个莫名强阵覆盖,王路简单望之,心头一惊,即便他时刻不停的轰击山洞数百上千年,除了把他累趴下望洋兴叹束手无策外,阵法将毫发无损。 防御之强,超乎想象。 两人降落在山洞前,四娘打了个请的手势。 疑惑间,只听四娘道:“我陶朱宫的宝物就在洞中,限时三天,能取到什么宝物,全凭本事。” 闻言,王路眯着眼,半开半合笑道:“听来就叫人好奇大起,蠢蠢欲动。域主就那么相信我只会拿走两件宝物?恕在下拙见,此阵的开启与关闭应该有着一定的限制,每次打开后,需要一定时长才能再开,且打开的时间想必就是域主提到的三天。最重要的,三天中,除我外,任何人都无法入内,也包括域主你。不知我的猜测对否?” 四娘并没有答他,招手下,一个朱红色灵力盎然的阵盘出现在手中,葱指对着阵盘一点,“呼”,一股浩瀚宏大的力量直奔洞府。 “嗡。” 只听一声闷雷般的响音,山洞发出一道道“刺啦”磨牙般仿似许久未曾启动的声响,“砰”,一缕动人心弦朱红色的光芒从山洞石门的缝隙透出照射在两人身上。 “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随着四娘急迫喊出,王路转头瞥见的她被朱红色的光渲染得如同妖界的魅惑圣女,让他不由得生出一股转瞬即逝的古怪错觉。 来不及多想,王路力量一提,化为一道黑芒从即将愈合的缝隙一穿而过。 “轰!” 石门重重的撞击在石壁上,一轮轮颤抖的震响绵绵不绝,周而复始。 四娘眼望着消失的王路,眸光平静地对着身前的虚空轻轻一拉,“哗啦”,那枚酒红色兽卵安静悬浮。 她长时间目不转睛深望着,心中所想,无人知晓。 最后小心翼翼的把它托在掌心,一道法诀打出。 “砰。” 整个人刹那不见。 “这,这,这这……” 王路看着琳琅满目数之不清的各种稀世珍宝,直让他有些无所适从根本不知如何下手的感觉。 太多太珍贵,如果可以,他想通通搬走。 这里有数十万年他不认识的灵药灵花灵果灵草灵叶灵根…… 每一样都让他呼吸急促,心跳加速。 里面存在着他压根就不知道散发出各色浓郁灵光的无数矿石。 仿似他撑天棒所用的金逾石都有着拳头那么大的一块,看得他是面红耳赤,口干舌燥。 里面还有些数以千计散发着古老气息与幽深之光的无名玉简和淡黄古籍。 王路真想随意取之一探究竟,也许会让他在短时间内明悟到一些至理和天地之秘,对他的修行将有着巨大的帮助。 还有许许多多连他的雪瞳都照之不见的微光亮点,它们全都是陶朱宫不知珍藏了多么久远的超级宝贝。 只是,洞中别有洞天,所有的宝物都被一个个的阵法包裹,想要取走,唯有破阵。 看到这些阵法,王路沉吟片刻,今天的他再也不是当初的吴下阿蒙,而是一代宗师。 特别是有了杨可琳倾囊相授的阵道之法、九死一生种种经历、成就化神后各种感悟的豁然开朗以及无与伦比的雪瞳,于阵法,特别是这一个个精妙绝伦又强大的小巧阵法,他有了自己的心得。 不说破阵如探囊取物,相比从前却要容易太多太多。 王路并没有朝灵材之类的宝物走去,而是抬头盯着诸如繁星般绚丽多姿星星点点的玉简和古籍。 太古远古上古近古遥远得让他不知所措懵然不懂,或许星空玉简中有着他所想了解和想要获悉的。 “起。” 王路拔地而起。 “呵!” 有趣,他摇了摇头,三千倍的压力顿时加身。 难道,三千倍就想阻我一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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