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身形如电如光,几乎没有停顿分毫。 时间一息一息的流走,每过一息,七圣子就多生出一缕疑惑。 渐渐的,一炷香过去,他的妖力已耗去一成,但对方就像是拥有无穷无尽的法力,气息没有一点削弱。 让他若有所思,此人为相当少见法武双修齐头并进的大毅力大机缘者,且强点还在力道上。 速度无法取胜,那就正面轰杀。 然而,就在他有此念之时,却突然停了下来。 见他没有如影随形跟来,王路不疑有诈,按住身形,稳稳踏于虚空。 与此同时,在两人停下的一刹,“砰砰砰砰砰”,无数个他们的虚影残影光影发出一道道噼里啪啦的爆鸣。 “轰!” 到最后,如同一轮银黑色骄阳轰然爆开,叠影这才消散一空。 血池依然是血池,只是那枚酒红色的兽卵不见了踪影。 看样子,是七圣子顺手收了起来。 不知为何,七圣子脸色阴沉,很不好看,浑身上下涌动着一股凝实厚重的戾气,王路不禁眉头一皱,看来季青他们有了什么天大的变故。 看他一副择人而噬的凶狠模样,难道四圣子已经被? 想到这里,王路不由得心下振奋。 自见到季青的那刻起,他的艰深算计和步步为营让他刮目相看,再有临场的急智和精准的随机应变,更是让他觉得,如果和其结仇,要么准备周全一击毙命,要么隐姓埋名逃之夭夭。 七圣子阴狠的目光凝视着他道:“不论你用了什么办法先是解决了魅宗双煞,又把我们布置的《无相无形》古阵破掉,你的确实力不凡。我也不去追究你把洞府的所有宝物和有关我虫族的隐秘玉简一扫而光,如果足下非要将我拦下,那就不死不休吧。” 闻言,王路看着七圣子坚定不移的眼神,沉默了三息,忽然笑道:“好一招声东击西的口是心非,那就如你所愿,不死不休吧。” 闻言,七圣子错愕片刻,随后嘴角浮起一缕笑意,赞叹道:“好一双慧眼,你是如何发现的?” “你表现得已经极为完美,如果换做不善欺骗和伪装的我,是根本做不到你的天衣无缝,这点我不得不服。” “其实,说来也简单。首先是你毫无征兆停下追杀于我,让我心生疑惑,当我看到你的表情,于是恍然大悟,原来是四圣子那边出事了,让你不得不罢手。你的表情严肃而郑重,作为你的亲密战友,关系着你们的逆天夺命,没有他,你做不到,所以给了我第一个你要离去的假象。” “哦,既然完美无缺,看来是我接下来的话语露出了破绽?” 七圣子思索道。 “非也非也,”王路摆了摆手,继续言道,“你后面的话更是印证了我之前的所作所为,对于双煞和你口中的《无相无形》阵法,我的确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以做到,进而把你们珍藏于洞府的宝物全都撸了个一干二净。我的实力,无形中,不言而喻。而你肯定的表情和坚定的话语再有你所展示对我速度身法上的一丝优势,让我不得不慎重考虑。就差一点,就一点点,我就同意了你的说法,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从此再无瓜葛。” “你的提议非常好,我此行的目的不仅全部达成,还发了一笔天大的横财,可谓收获满满,完全可以心满意足而去,何乐而不为?” “是的,你应该这样做,本就该这样做,为何又出尔反尔?” 王路叹了一口气:“还是继续上面的话题,我究竟是如何察觉的?” 到了此时,七圣子双手环胸,也好整以暇起来,饶有兴致道:“说说看?” “我愣了一刻,随即想到,既然四圣子大败亏输甚至身亡,你赶过去还能王者归来将他复活?人死不能复生,显然不能。那你所表现出来的“一言不合就要以死相搏”就多少有点说不通了。于是,我就在想,你的目的何在?我列出了三个可能:比如他身上有着关系到你生命的东西?他人都那样了,相信已到了季青之手,你和他半斤八两,去了同样是一个差不多的下场,自取灭亡之道,你不会去;还有,他有什么天大的秘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想去听他的临终之言?哈,这个更是无稽之谈,季青会让你如愿,只会对你不遗余力的大开杀戒;又如,他虽重伤却未毙命在被追杀,你去解救他,这个倒有可能,只是,如他那般的强者,重伤了,以季青超乎寻常的厉害,会给他逃脱的机会?排除了以上三点,加上你最初不动声色极为在意的兽卵已入你手,你并非去寻他甚至救他,我思来想去,猛然得出了一个最有可能的答案,你真正的目的是一个字?” “什么字!” “跑!” “轰!” 一个字把七圣子震得目瞪口呆。 “因为你怕步四圣子的后尘,被我和季青几人联手合围,一旦成为瓮中之鳖,那就再无生还的可能。是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有命在,一时的得失算得了什么,照样可以卷土重来,我说得对吧,圣子阁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路石破天惊一顿猛如虎的话语让七圣子变得癫狂起来。 就像真相败露,他笑得双手捧着胸口前俯后仰,笑得没心没肺口沫飞溅。 当一个人藏在心里最真实的想法被揭穿,就像揭开伤疤,要么痛至冷静到平静无波,要么疯狂到无法无天。 而前者容易对付,因为他的心已死,只想要你的命,最好和你同归于尽。 后者则是痛定思痛,歇斯底里的发泄一番后,查漏补缺,对自己严加审问,再百般挑剔,势必将来做到更好更周全,让自己无懈可击。 很明显,七圣子就是可怕的后者。 接下来的生与死的较量,一旦对方不敌,势必会想方设法逃跑,如果让他逃脱,自己将再添大敌,让他寝食难安。 如此无所畏惧百折不挠勇猛精进的敌人,必须斩草又除根,免得春风吹又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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