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笑够了吗?” 逍遥子面色不好地道。 “呵,呵呵,等,等一下,还没有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连续两次狂笑,差点没把王路的眼泪给笑出来,看到逍遥子铁青的一张脸,才强行按下一发不可收拾的笑意,渐止渐消。 “遇人不淑啊,真拿你没办法。” 逍遥子苦笑道。 “好了,说说正事吧。” 王路脸色一改,语气出奇的沉重。 闻言,逍遥子顿觉事关重大,倏地严肃起来。 “王兄请讲。” “以前你也见过我的灵兽,就是那只小蝴蝶紫九,事情是这样的......” 在王路陷入回忆详实的述说中,如果有外人在此,定会吃惊地发现逍遥子的脸逐渐从清晰变得模糊起来,直到他整个人就像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古怪而诡谲。 对于此,王路浑然不知,因为紫九勾动了他深厚的感情,他彻底沉浸在了和它相处的朝夕不离中。 王路说着说着愈发动情,当讲到紫九在自己神魂禁锢就要被湮灭是它以一己之力保住、进而陷入生死未知时,双眼通红,水雾弥漫。 “唉......” 逍遥子长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两人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王兄之灵兽,情深似海,恩重如山,闻之让人大恸,不管千难万险,我都要把它恢复。” 逍遥子对灵兽的深爱和王路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可以说,他一身七成的实力皆来自于它们,所以特别理解王路的心情,感同身受。 此生不能失去你,没有你,何来圆满。 那年被师尊带入门下,选择功法时,自己并没有修炼令所有人都神往的天缘宗立派功法,而是挑选了一门《六灵游天诀》。 这门功法也不知是天缘宗从哪里弄到的。 后来,随着修为的提升,据说,十万年前,是天缘宗一前辈无心之下帮了一个破落世家重回荣光,这个家族赠送的。 天缘宗讲究一个缘字,只要遇到合适且合宜的,就会出手,对于回报则可有可无。 人家给,就拿着,不给,从不强求。 长此以往,天缘宗的功法大殿堆积着数以十万计的各种功法。 宗门核心教义,随心随意随缘,任弟子挑选,绝不干涉和阻止。 逍遥子资质顶尖,原本师父让他修炼门中功法,但他还是想去功法大殿一试。 于尘埃里翻来覆去未合心意,就在放弃拂袖离去时,好巧不巧,一本古朴、泛黄的古书抛飞,愕然下,捡了起来,正是《六灵游天诀》。 从此,他正式开启了修行之路,踏入了修仙界。 可是,最基本的门中功法也不能落下,只是并非正本,而是被修改过的,以基本的术数、卜卦、天文、地理、人文、五行、阴阳、六合、八荒、建筑、医算、阵法、行运.....等等为主。 太杂,太多,太晦涩,包罗万象,无所不有。 不过,作为天缘宗的人,就必须掌握,这是基础。 那些个东西,差点没把他给练疯。 现在回想起来,仍让他心有余悸,不愿去提。 无人指点下,他摸索着《六灵游天诀》的修炼,因为天缘宗除了修行山门的功法拥有海量的经验外,其他一切功法都完全靠自己单打独斗。 三千弱水,只取一瓢。 功法大殿中如此多的奇功异法,天缘宗皆有规定,一旦选定,永不更改,更不能外传给任何人,连门人弟子子女都不能,否则必遭天谴。biqubao.com 源于此,他只能勤修苦练,没想到,游天诀远比那些个乱七八糟的鬼东西要复杂一万倍、十万倍。 无法,只能出山,寻找各种奇珍异兽的同时,觅得那一线机缘。 此间,他偶然获悉三千多年前创建的六符门的功法竟和自己的《六灵游天诀》同样有个六字。 忽然间,他隐有所感,即便六符门已经覆亡,但必须找到此派留下的传人。 所以,当他遇到王路,并通过精准调查与透彻分析得出,此人极有可能为六符门的唯一传人。 喜从天降,狂喜不已,再取得对方的信任并通过各种手法查询到徐葵的踪迹后,也就提出了一观《六符诀》的想法,但被他果断拒绝。 虽然有遗憾,但是转念一想,只要你在,那个“六”字和这条艰难的修行之路,就不是我一人茕茕独行,至少还有个伴。 功法不一,道路却同。 接下来,就是两人救徐葵并肩血战同生共死的不灭经历与深厚情谊。 这就是他缘何找上王路的初衷与始末。 心念电转间,往事一幕幕汹涌而来。 逍遥子皱眉道:“王兄可否把小家伙拿出?” “刷。” 一道光华闪现,陷入昏迷毫无知觉的紫九双眼紧闭,妖力若有若无。 一尺多一点的身躯紫灰二色泾渭分明,两对不成比例的大翅膀左边灰色,右边紫色,一对晶莹薄如蝉翼的小翅膀紧贴身躯,一根半尺长的紫灰触须蜷曲耷拉着。 逍遥子聚精会神,脑力高速运转,分析着几近垂死的紫九。 王路见此,再也保持不住往日的气定神闲,一颗心全都掉在了紫九身上。 一个时辰过去,逍遥子脸如寒冰。 三个时辰过去,脸色铁青。 一天后,灰败之色。 每当他脸色一有变化,王路的心就愈发冰凉。 他明白,逍遥子是陷入到极快的思索和高强度的推断中,一次又一次地否定、推到又重置。 紫九之伤来自于体宗八长老和余家年轻蛇头对自己的神魂袭杀而被它全盘接下导致,来自神魂的伤最是难治,更别说妖兽的。 如果连逍遥子都毫无办法,除了把体宗和余家连根拔起屠戮殆尽外,再无他法。 一晃三天,逍遥子有气无力地拍了拍地面,示意王路坐下说话。 王路赶紧掏出一个玉瓶递给他。 逍遥子没有推辞,直接开启就往口中猛灌。 他是真的精力耗尽,灵识枯竭,法力稀薄,神识大减。 珍稀至极的万年灵乳被他“咕隆咕隆”几口干掉。 一瓶不够,王路再拿出三瓶。 喝完后,逍遥子立即运转功法,不多时,一道道的浓厚白雾自他身体冒出。 王路没有打扰他,只希望恢复后,能有个结果。 结果,千钧之重,一旦把他压垮,他势必疯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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