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路震撼间,双眼从模糊变得清明,说来话长,实则短短一息。 原来葫芦这家伙打一开始就没有真正认同自己,直到把你从阎王处抢了回来,才得到你的认主。 或许,这还并非你的本意,而是另有缘由。 心结打开,王路顿觉豁然开朗。 两人见他眉头舒展,知道他不再去思量蓝玉之事,回复到了以往的沉着与睿智,都为他感到高兴。 喻凝芷柳眉一撇道:“一百多年不见,师弟竟从元婴中期大跨步来到了让很多人求而不得的元婴后期,实在可喜可贺。” “师姐你是有所不知,因为我有这个东西,所以才能快速破镜。” “刷。” 一阵微风刮起,三十二个万年白晶玉玉盒把石桌摆得满满当当。 “呵呵,就晓得你小子有货。” 喻凝芷一个法诀打出。 “咔咔咔咔咔。” 五个玉盒开启。 “轰!” 五道凝炼如匹的精纯灵力直冲天际。 李杰手一招,四处逸散跳脱的灵力仿佛突然被冰冻化为冰雕,无法溢出分毫。 “师兄好精微的手法。” 王路忍不住赞叹道。 灵力出现的刹那,李杰就已出手,严丝合缝地把五种灵材渗出的那一片杂乱无章的灵力瞬间包裹。 要明白,灵力溢出没有任何形状是无形的,束缚并定住,他的法力和神识相当于一把无形剪刀,弹指间沿着灵力散开的方向剪出了五个看不见只能以神识映照于心毫无规则形状,而此时,灵材的灵力只能在特定的空间漂游而不能离开。 李杰看似简单的一手,实则对于法力和神识的控制已达炉火纯青的可怕境界。 “不要夸我了,师弟定不在我之下。” 李杰笑回着,并看向盒中五种全然不识却令他不平静的灵材。 直觉告诉他,这三花、一果和一草大有来历,珍贵至极。 喻凝芷痴迷的双眼恨不得长出手来,把它们全都抢走。 她只认识其中一朵纯金色只有两个花瓣的灵花。 花名“金艳”,是炼制化神巅峰灵丹“洗灵丹”缺一不可的两大主材之一。 化神后期想要冲击到化神巅峰,一身法力必须重新洗练,精炼到某个节点,才能更进一步。 化神期中很少有化神巅峰的存在,正是金艳灵花的灭绝所致。 一旦此花拿出,势必无风起浪,平地一惊雷。 不管三叶剑派还是南海盟都没有绝世强者坐镇,这是他们唯一的弱点和破绽,现在有了此花,就能够把它给补上,从此固若金汤,牢不可破。 “砰砰砰砰砰。” 喻凝芷挥手间,五个玉盒快速合上。 “呵。” 她吐了吐舌头,像是做贼般着急忙慌地把另外二十七个玉盒收了起来,随后给了两人一个大大的、迷人的微笑,就那样破空而去了。 意思明显不过,本小姐才没有时间和你们瞎掰,我还得去慢慢、好好欣赏一番。 王路和李杰无可奈何地对望了一眼。 “哈哈哈哈哈!” 旋即一阵轰然的狂笑传出。 “师弟,其实,有些东西你应该留着的,你已经付出够多了。” 笑过后,李杰不忍地劝道。 “师兄有所不知,那座神秘岛屿上的灵材惊天动地,那时候不知是被蒙蔽了灵识还是怎么的,直到最后关头我才想起去采摘它们,简直难以置信。” “的确是一件怪事,或许和此岛脱不了关系,如此玄妙,可能牵涉了不少的关联,师弟以后行事还务必慎而重之。” 短短的一百四十多年,李杰离元婴后期巅峰仅一步之遥,修炼不可谓不快。 很多元婴后期修士想要练到后期巅峰,至少三百年打底,他却顺风顺水,一日千里。 看来自把萦绕在头顶“孤独世家”的乌云破碎,如猛虎出笼,师兄真正的绝顶天赋才得以现出狰狞之态。 来到元婴后期,自然而然“禁天锁地”的“大势”自动生成,不管对于功法、神通或者一些晦涩艰深的玄奥词、句、言、语就像一下子当头棒喝,醍醐灌顶。 于是,李杰才以他独特的视角去看待神秘岛屿和隐藏在岛屿后的那一双无形大手。biqubao.com 师兄转念间就有了如此深层次的见地,让他看到了一位绝世高手正如旭日般冉冉升起,有朝一日定能照耀南海。 他为李杰发自内心的感到高兴与自豪。 “师兄,其实,我身上还有不少的灵材,就像你所言,我不能拿出太多,否则一旦染上些许因果,天知道我派本盟会发生些什么不可测的、无法预见之事。” 王路回道。 “只是、只是,让你一个人背负,我和你师姐于心不忍。” 李杰关心道。 “哈哈,师兄可不要忘记,有舍才有得,祸福相依,只要坚定如一,勇猛精进,就能打破一切灾祸,这不仅不是坏事,用好了,又是一场不小的造化。” 王路拳头握紧道。 “不愧是我的好师弟!” 李杰明白,王路心意已决,每个人都必须百折不挠地面对未来之路。 王路如此,他和喻凝芷同样如此。 不知不觉,一轮弯月从西边南海挣脱,满天星斗闪烁,海风大作。 王路和李杰从修炼之初谈起,对于一些不是极为重要之事,说起时,都不胜唏嘘,有遗憾,有向往,有甜蜜,有苦涩,有愤然,有欢喜...... 五味陈杂,纠缠反复。 “哈哈,没想到师兄那时这么受欢迎,简直就是万人迷。” 王路大笑道。 李杰说被师尊带入三叶剑派,立即成为了整个宗门的瞩目之星。 不仅俊朗非凡,天资更是一等一的强,成为很多同门女修的最佳道侣。 看着倒映在海里的无数粒晶光闪闪的星子,李杰的思绪飘向了远方。 九百多年前六宗四家核心弟子交流会,八进四对阵碎雨宗的念雨。 男的卓尔不群,女的亮如明珠,仿似神仙眷侣,般配异常。 而就是这一战,冷如冰霜的念雨最终跨入四强,但她明白,是自己送她进入的。 她,明赢实输。 此战后,念雨悄悄找到了他,她一言不发往死里动起手来,自己惊异间,血性一来,哪里怕她,搏杀半夜,不分胜负。 嘿,也谈了半夜。 原本两人都有了一丝好感,哪想到灭顶之灾突如其来,三叶剑派烟消云散,而随之消散的还有他们最初的那一点悸动。 王路听得极为入神,惘然地不知如何安慰他。 也许,不完美才能成全完美。 或许,遗憾才能造就圆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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