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量》中有这样一段记载: 数,无穷无尽,无法估量,如浩也如渺。 数从中起分,中为尺。 向上,丈、引、里、亿、兆、京、垓、秭、穰、沟、涧、正、载、极...... 向下,寸、厘、毫、秒、纳、皮、飞、阿、丝、忽、仄、幺...... 上至里、亿、兆,之上的全都不在王路当前的理解范畴内,而下则更不用说,若非在杨可琳处学到了毫、秒,什么纳、皮之后一系列的等等如天书秘卷,想无可想,全然不明。 当“那道”讯息传来,说仙藤葫芦就位于自己身体“丝”的一个不可名状的穴道命悬一线就要化为虚无时,他怎么也想不到人的肉身是这般的独特与神奇。 现在知晓的或许仅是它的冰山一角,当它全部呈现在眼前,必定是沧海桑田、惊天动地的那刻。 这让王路遁入到一种迷惘、畏惧又向往的意境中。 当时在蓝玉处虽有这般动人的奇妙神往却极快收回。 于是才有了求他“无论如何都要帮他这次”的深刻一幕。 得其允诺后,他立即动身前往铁羽岛,以自身实力把覆灭孔家和孤独世家的大计终是定下。 定计时,双方放开心扉,甚至把最后的底牌亮出,这不仅是在向对方展现实力,更为了精诚合作,携手一战。 孔华方,除自己的薛家外,还有南城孔家以及现在本家的一名久不出世的化神中期巅峰老祖,当然薛家也有两位化神初期和一位化神中期绝顶高手坐镇,他们总计七名化神期强者,实力不可谓不强。 难怪先前有了对他可有可无的意思,以他们的实力,几乎可以做到全身而退。 自己方,当提到只有南海盟以及仅有四名元婴后期大修士和当年三叶剑派布下后手的两位化神初期强者,孔华面色顿时有了一丝微妙的改变,而在说起他并不会参与本次行动,孔华目光陡然凌厉。 好在,他又立即把拥有中州超级宗门天岳宗的超级天才和中州十大家族蓝家嫡传核心双重身份的蓝玉拿了出来,并告之不仅有元婴后期的蓝玉,连他化神中期的师姐邓旭也会全力相助时,孔华开心地笑了。 惊闻邓旭,孔华眼中光芒大放,说她为中州的天之骄女毫不为过。 作为元婴后期就把化神初期斩杀的超然存在,如何不令他喜出望外。 他还一直担心着己方如何应对本族的化神后期超级强者,有了邓旭,一切都不在话下,胜利的天平再次向他倾斜。 王路一边竭尽全力的飞驰,又再次把和孔华定下的所有布局捋了捋。 此处有很重要的三点。 第一,自己离开后,孔华会亲身前往蓝砂岛和放珠岛,三方人马齐聚,同时等待向家的答复,不管结果如何:有,把握更大;无,他们也会在“论道”秘境结束的刹那,首先对本家发起攻袭,若一切顺利,马不停蹄直奔孤独世家,杀他个血流成河,尸骨遍野。 当然,其中所用到的傀儡、阵法、丹药、符篆以及各种各样的宝器一次性宝物等等必须通通备足,而他早就把苦心孤诣、精心绘制的十种高级低阶符拿给了师姐喻凝芷。 第二,蓝玉最后一刻给自己的传音、所言中的惊喜便是,他的大师姐邓旭得师尊之命前来寻他,机缘巧合下遇到了此事,他立即和师姐商议,邓旭想都没有想一口答应。 这也是他在孔华面前有恃无恐的最大倚仗和坚强后盾。 第三,虽然他很想再会一会“当时差点就让他身死道消、孔家双雄的孔仁和孔梦,”为了葫芦,他不得不狠心掐断。 虽然对数量级极微极小的“丝”无法理解,但就算把小命丢掉,他都要把葫芦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轰!” 大浪袭来,王路坚定不移地对照着模糊不清的玉简风驰电掣地一往无前。 玉简早就不是当初的模样,水渍彻底地打乱了粗大的线条,它们全都纠缠在了一起,再也分不清。 不过,在雪瞳的火力全开下,仍然被他寻出了些许地蛛丝马迹。 若没有雪瞳千倍的放大,他将是一头雾水,根本寻无可寻。 茫然无边,宽广没有尽头,巨浪排空的海面,王路仿似陷入了某种魔咒,片刻不停地奔跃着。 十天、一个月、三个月、半年、一年、两年、三年...... 海水愈发地蓝,蓝得深沉,蓝得像墨水一样地纯粹。 诡美又诡异。 “嗯......” 王路发出一道大梦初醒般的沉吟,放眼看出。 “呲!” 他忍不住头皮发麻,带着一丝悚然的畏惧: 仿佛近在咫尺的不远处,海天正一线的、不分彼此地交接在了一起。 这是什么地方! 王路猛然惊醒,掐指一算,他连续不歇地跑了七年之久。 那问题来了,这中间自己到底有无打坐恢复? 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他当下的实力,隔半年就要调息一次,每次用时两天左右,然而自己是如何做到的? 但这并不是最紧要的,当前必须搞清楚的是,此海域到底为南海的哪里! 他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近在眼前的海天相接。 “啊!” 当雪瞳放出,定睛一看,他不由自主地吼了出来,啸音瞬时传出千里之外,足见他此时此刻,震惊到骇然的心情。 天是蓝色的,海是黑色的,它们相交之处,一条不知多长的纯白色天梯从海平面绵延而上,直到不知多高的天穹。 就像一座大山踩在另一座大山上,此起彼伏,直入云霄。 天啊! 王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这是一条不知道多长、多大、多宽前所未有的巨鱼啊!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 突然之间,仙藤葫芦秘传给自己来自太古的经典之音再次在他脑海轰然响起。 王路一个激灵下,疯了一样地朝着眼前的“海天相接”极速掠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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