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残云,山呼海啸原本应声势滔天,地动山摇。 但是,整个沼泽之地的崩解却无声无息,如崩雷闪电,有风,也只存于浩荡间的万里之内,好像生怕把王路惊动,被人生生压住,不外露分毫。 踏上沼泽大地那刻,两年零一个月,王路以六百九十丈一息的超高速前行,从开头到此时的尽头,纵贯距离就达两亿八千七百二十万里的广大之遥。 两亿五千万里开外,大地如冰雪般消融。 一切之物,洪流奔泻般不断掉入一个如他身前的漆黑空间,速度之快,是他身法的百倍之上,予人一种乍现即至的悚然。 且,瓦解之势,愈发地快。 不管是深厚的大地、大地之上的所有之物还是沼泽上的高远虚空,眨眼间如飞湍急下的瀑布,统统被一股无形庞大到无边的巨力拉入无尽的深渊。 如果有人在对面直望这一切,定是震撼到屏住呼吸,惊悸到血液倒流。 如末世降临,似乾坤颠倒,太可怕了! 两个时辰,崩灭已超越两亿里,宛如流星飞逝,最多小半个时辰,就会把王路吞没。 再过一炷香。 一道道的白色烟雾环绕,王路气定神闲地飞快恢复。 蓝色光门在黑暗中绽放出幽幽蓝光,显得如此耀眼。 此时,原本没有丝毫风的气息,风已渐渐吹起,从最初的微风,清风、阵风、大风,到了现在的强风。 那一线无尽的黑暗正浮光掠影地涌来。 “呼呼呼呼呼......” 来势之快,直有一种天崩地裂的架势,王路最终在天地巨变中,醒来。 转身看出。 “呲!” 他沉重至极地吐出一口浊气,顿把他惊得遍体生寒,双腿打颤! 一条浓黑如墨不知横跨了多远,吞噬剿灭一切的线条正以秋风扫落叶爆炸狂飙之速窜来,最多数息,不,最多十息就会把他席卷。 “走!” 再没有多想,王路压下心中深深的骇然,双脚一震,力量盈身,《纵越云间》身法全力展开,如一只大鸟纵身投入蓝色光门。 “轰!” 当他身体进入黝黑空间,一道沉重、宏大的力量骤然压身,王路只觉身上扛着一座大山,“噹”地不由自主“噔噔蹬蹬”地往下掉,有一种光门就在眼前却离之愈发遥远之感。 猝不及防,千钧临身。 王路脸色大变,死亡就在眼前,你他娘的还给我来这一出幺蛾子,是真想让我死啊! 之前的灵剑缘何没有出现此种情况? 必须做点什么,不能让自己继续下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啊!” 他爆喝一声,鼓起浑身力量,层层法力堆积,两相作用,他的身体终于止住下坠之势,如脚踏实地,在虚空中定住身形,看向近在咫尺的光门。 只需把手探出,就能抓住门边。 奇重巨力下,右手挣扎着向上伸出。 “呀!” 王路陡然喷出一口鲜血。 仿佛有人暗中操作,见到他的反抗,雄浑重力汹涌打来,双倍力量爆袭而至。 “啊!” 王路披头散发,脸色狰狞铁青,又一次吐出一大口鲜血,再也没有抵抗之力,身形如一道流星,极速坠入无尽黑暗。 抵抗无果,反噬更甚。 电光石火间,那柄红色灵剑穿越光门的一切态势,须臾间照入心田。 原来如此! “轰,咔嚓!” 如晴天霹雳,醍醐灌顶,他蓦然明了。 并没有去管正急剧下沉的身体,法力轻点,整个人陷入到一种“无欲无求无空无形无相无态浑然一体”的空冥之境,灵识中只余“穿越”光门的念头。 此时,那根黑线已彻底把亿万里之广的沼泽之地全部瓦解吞并,一个无穷大的黑洞正星火燎原、一往无前地把他所在的虚空吞噬。 如果王路不能于瞬息向上飞到光门处,再穿之而过,最多顷刻,势必葬身其间,身死道消。 外间浩浩荡荡的毁天灭地转瞬即至,王路如一根浮木形单影只地飘荡。 他念头纯粹,信念独一,定能穿过光门。 恍然下,蓝色光门倏而间不请自来。 “哈哈!” 他一声畅笑,一个鱼跃,从光门一穿而过。 与此同时,裂空巨力怒吼着咆哮涌来,把光门一吞而没,蓝光霎时破散湮灭。 此间彻底成了一个,由无数空间裂缝、空间风暴、空间漩涡狂暴交错虚冥混沌的凶险之地,再无一丝光亮,所有之物,荡然无存。 正应了那句话,无为而为,才是真正的大有可为。 如王路所料,南海之角主人利用本身极高的空间大道,把光门设置在一个玄之又玄的奇异之地,确实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 如果心存杂念,特别是当巨力临身,刹那间只想着如何反抗,保全自身,定心乱如麻,念头不纯,即便光门就在眼前,也全然漠视,陷入无法自拔的沉沦。 这十息不到中,他竭力反抗到被打入虚空,光门始终盘旋左右,令他大为不惑,又隐有所感。 越挣扎,反弹越重,就如弹簧,越是施压,反噬愈强。 心念电转间,他已释然。 明白了,唯有放下,方能觅得一线生机。 红色灵剑缘何能弹指间透出光门,那是因为,它本身就为没有意识的死物,只是王路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其上。 可谓心智纯一,坚定不移,于是,毫无阻碍,一穿而去。 想到此处,王路果断放弃抗争,意念里仅余光门。 千钧一发,势如危卵。 果不出所料,光门跳丸日月到来,狂喜下,他念起身动。 终于,险之又险地逃出生天。 其实,并非光门远去,而就在他身边,只要他弃掉杂念,心存唯一,它就能再显于眼,至于瞬息即至,完全是无稽之谈罢了,在如此命悬一线间,有什么东西能做到转瞬即至,除非踏上空间大道的无上存在,方能做到。 明显,南海之角主人空间造诣非凡,却也未能把之摘取。 果真,生死就在一线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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