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等待中慢慢流走,一天一夜,终于聚齐一百名前往荥城的修士。 众人依次踏入银光蒙蒙的传送阵,法力轻点,一个银色光圈把他包裹。 “砰!” 一轮耀眼银色骄阳爆开,只觉眼前一花,下一刻,众人出现在了一个敞亮开阔的房间。 跟随人们脚步,来到城主府左侧,此处也有数十个去往各城的传送阵。 下一站,芦州。 此城依旧属于天海门的势力范围,由一个中型门派血鲨门掌控,位于荥城正北方九百多万里外。 售符的一名年轻金丹期修士告诉王路,目前为止只有三十二人前往芦州,按照过往的经验,至少还需五天,才能凑齐一百人。 无奈之下,也只能感受欣赏一下荥城的风土人情了。 走出城主府,是一个方圆二十里的大型广场,广场上搭台布景,商贩众多,叫卖着各种符篆、法器、灵器、宝物、丹药、阵法、傀儡等等,甚至连卜卦算命的都不下数十人。 见此场景,王路不禁有些哑然。 想到那时,师父离世,形单影只的他鼓起勇气到玉山的一个很小的散修的布云坊市卖符的场景。 那年的自己青涩,青葱,懵懵懂懂,提心吊胆,小心谨慎,生怕被别人惦记。 嘿,同时也遇到了第一个让他有些茫然无措的绿裙女孩李眸晴。 甚至在莽海,偶遇孤苦无依坚韧刚强的她,内心深处的那一点悸动立即被点燃,义无反顾地把小瞳送给了她。 哈,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你和小瞳是否安好,有没有在某个时候,还能想起曾经有那么一个名王路的修士对你们斩不断理还乱的想念。 王路漫无目的地在广场上晃悠,突然,横幅上的对联引起了他的兴趣。 上联:批阴阳断五行,掌中日月。 下联:测风水勘六合,袖中乾坤。 横批:济世老神仙。 一名凌乱白发面容清癯双目炯炯有神很有卖相的白须老人,正洋洋洒洒地跟身前之人滔滔不绝地说着一些天与地,命与运,五行阴阳,六合八卦的玄奇道理,说得是天花乱坠,把很多修士听得是啧啧称奇。 一大群人聚集在他的摊位前。 “天地初开,太初现,于是,聚阴抱阳,上扬下沉,跳跃九天,至阳;跨越黄泉,至阴,为立道,安天理,金木水火土,五行出,循环往复,周而复始,不见太初之光耀世,唯天干地支建,酿因成果,无定数,实则,测天算地,大道无途,唯本命耳......” 老神仙满口的天地至理,大道箴言,硬是生生把王路就要离去的脚步给阻了下来。 “好像还真有点意思。” 王路和他人一样,仔细地聆听着他的说教。 今天是吹了什么风,难不成能逮到几头大肥羊,平常最多数十人围着他满口的无稽之谈。 见当下至少围了三四十人,并且还听得津津有味,不断思索,老神仙更是暗自得意,于是加大了力度,从天地初开,说到太古盛世,再到远古大世...... 众人随着他的话语和他的描述,仿佛回到了那个热血奔腾,神功盖世,毁天灭地的旷古世界,好像自己化身为各种大神、巨人、上仙、雄主、神兽、凶兽、奇兽、异虫,如身临其境,大杀狂砍,好不畅快。 老神仙唾沫横飞,宛亲眼所见,亲身所历,那样逼真,真实。 几名红着眼、红着脖子的筑基期修士为了继续听下去,当场拿出数十枚中品灵石。 收下灵石,老神仙更是发愤图强,越说越悬,越说越奇...... 犹如天书鬼册,密卷绝册。 连王路都听得津津有味,大呼过瘾。 这一说,从巳时直说到夕阳西下,好似老神仙也把自己说了个摇摇欲坠老眼昏花,饥渴难耐,才停了下来。 大家意犹未尽,他似乎有些累了,大口喘气不再开口,飘来了他“意思明显不过”的眼神。 王路被他盯住,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光头,从储物袋拿出一枚上品灵石,也算是听书的报酬,老神仙“嘿嘿”心满意足地收了起来。 见王路出手如此大方,又感到他法力虽微却极不好惹,有了开头,众人也觉面子挂不住,赧然下纷纷掏出上品中品或下品灵石递给老神仙。 哈哈大笑,老神仙是来而不拒,通通收了起来。 人们见他如此开怀,笑得那样猥亵,一个强烈的念头在彼此心中升起,上当了! 王路也有同样的感觉。 突然,他看到了犹如得胜大公鸡志得意满迎风招展的那一幅对联,算命的怎么变成说书的了? 这个念头乍起,他心里一惊。 语言真有如此神奇的力量吗,不知不觉勾动人的好奇心,让他不着痕迹地沦陷进去,甚至还有些不可自拔。 并不是语言,而是老神仙所说,都是他闻之未闻过,以至于,无可自拔。 “咦?” 连他这样算是见识广博之人都没有听过,听者中,他隐隐感到,好几人实力极为强大,甚至有压低了修为之嫌,难不成,这些人也没有听闻,或者,听书的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对老神仙所说,全无了解,一无所知。 如果这样,那就太玄了,玄之又玄也不为过。 夕阳西下,王路游走在热闹的街区,脑海里始终驱之不散老神仙的所言所语,甚至,很多事物以及那些场景正如潮水般渐渐消退,无论他怎么抓取攫住皆全然无效。 “轰!” 惊天动地的雷暴在他心中炸开。 王路根本不作二想,全力展开身法,朝老神仙摊位之处,极速狂奔! 速度惊骇世俗,引得旁人惊呼不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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