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古老世家,孔家分堂在北方,孤独家在西北,银鸾轩则像霸主一样,坐镇中心。 天海城,凡人眼中不可谓不大,驱车赶马,从南跨北,非数月不可,如果王路全力展开身法,最多一个时辰。 想象可以,做起来则很难,禁空下,只能用双腿。 如果此城空无一人,他可任由发挥,只是,车水马龙,摩肩接踵,城中高手众多,强者如云,更有深不可测者藏行隐迹,以他绝伦奇快的速度和灵巧诡谲的身法,一旦展开,立即引来惶惶众目,不可收拾。 太显眼,必生事端,大可不必。 天色渐晚,随着夜幕悄然降临,城中除了朦胧蓝光,每个商铺手段各出,把天海城雕琢装扮得气象万千,瑰丽动人。 有的在屋顶以阵法加持,彩光旋出,璀璨清亮;有的铺面在各色纯色光芒的笼罩下如雾里看花,水中探月,如梦似幻;有的门头高悬世俗灯笼,两道微光洒出,勾勒出温馨又神秘的气息;有的门头牌匾光芒四射,投影在地上龙飞凤舞的大字,笔走龙蛇,煞具姿态;有的门前各种妖兽影子在空中游荡作出不同姿势,卧、立、行、躺、蹲、跳、跑、飞、旋、舞,生动活泼栩栩如生...... 极具想象、大胆惊艳,不一而足,各具异态。 看得王路啧啧称奇,眼中异彩连连。 城中千家万户,要么临街而建,或者散落小巷角落。 家家户户风格各异,单层庄园,双层阁楼,三层宅邸,无不笼罩在各自的阵法,云里雾里,无法看清。 李杰告诉王路,这是天海城的一大特色,天海门极为看重和尊重南海众修,每当四大海族聚集来功,对人族有特别、重大贡献者,可随意于无人管辖之地如世俗般起居八座,开牙建府,凝聚发展自身的势力。 于是很多有功者都选择天海城作为自己安身立命、壮大族人之地。 天海城,世家林立,势力盘根错节,很多时候,连六宗四家都不得不给上三分薄面。 听到此话,王路心中微动,一个念头萌芽而起,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照当下进程,离城中心的银鸾轩,少说三个时辰。 一个名“舞动”的客栈映入眼帘。 只见大门前,数名身着各色彩裙精致妆容的婀娜女子翩翩起舞,她们轻盈的舞姿,姣好的姿容伴随着欢快的曲音如惊鸿、似彩蝶,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引来阵阵喝彩和欢呼声,引得几十名修士驻足不前。 好家伙,何人如此大的手笔,这些秀女直接就是一个个金丹初期的傀儡,一颦一笑,一转半绕,无不细致入微,惟妙惟肖。 “邱兄有所不知,舞动客栈大大有名,在南海大陆各中大城镇均有分栈,他们的伙计和侍女全都是入木三分活灵活现的傀儡,若非它们没有生命气息和灵力波动,以假乱真,不在话下。”李杰赞叹道。 “而它背后的金主则是南海第一大宗,傀宗,此宗实力直逼执牛耳的天海门,在六大宗门里首屈一指,宗主儡老怪行踪不定,飘忽游移,最爱装神弄鬼,扮作低阶修士混迹人群,潇洒散漫,无影无踪,他的实力极为强大,入傀宗两千三百年,以三灵根之质,惊骇世俗地千年不到破入化神期,谁也不知他修为到底几许,据传,傀宗的元婴后期傀儡就好几个,全是儡老怪一人杰作,自他掌宗后,此派实力突飞猛进,从六宗尾流,五百年不到,摘下魁首,如大日悬天,光照南海。” “傀宗近千年来天才辈出,对于傀儡的打造和炼制越发得心应手,炉火纯青,儡老怪也时不时开堂讲座,当下傀宗年轻一辈以三子二女为首,均具龙虎之态,天之骄子,唯天海门的天之子和海之女堪与之媲美。” 李杰看了王路一眼,他隐隐地感到,眼前的救命恩人应还较为年轻。 他故意道出傀宗和天海门的不世奇才,希望可以探究到他心中的一丝涟漪或者看到他眼里的些许火花,对方却只是笑笑,毫无所动。 舞动客栈占地万顷,灵气在阵法的聚集下,十分浓郁,清风柔然,月色浅动,如宫殿游园,异株古木,小桥流水,曲径幽深,花团锦簇,假山奇石......美不胜收,令人心旷神怡。 入住的房费不菲,一天十枚中品灵石。 三人各自要了一间房室,打坐恢复。 月落日升,辰时正刻,三人融入人群,继续前往。 红日悬空,山谷凉风涌来,却依然吹不散络绎不绝进出银鸾轩这些个修为各异修士的热情。 几乎人人都满载而归,隐藏在眉梢、脸色、眼中、浑身上下的那股子欢喜之意,想遮都挡不住。 银鸾轩上千亩大小,双层高,通体灿亮银光,夺目耀眼,一只睥睨万物天凤嫡传血脉的鸾鸟傲立屋顶展翅欲翔。 三人从容而入。 敞亮通透的宽阔大厅,容下数千人绰绰有余,百余名精神奕奕的银衣弟子给身前的修士介绍着相关的事物,别看这些修士大多数修为远胜他们,却没有颐指气使,耐心地听着。 一名银衣筑基初期弟子见到王路三名金丹后期高手,热情地迎了过来,不卑不亢地问道:“请问三位前辈有什么是需要银一百一十三帮助的吗?” “带我们去二楼密室。”王路无须无发略带煞气的神色让银一百一十三心里一颤,此人的实力强得不是一丝半点。 他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快步向前登上大厅中间高阔蜿蜒而上的旋转木梯。 三人紧随其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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