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妇的想法接近完美,她只是“忽略”了一个细节。 虽然说,细节决定成败,不过,此时,它已变得可有可无,对成败没有分毫影响。 玉简始终是死物,它并没有思想,为什么玉简上的红线还没有消散,一目了然,那是由于喻凝芷的香味依然还在山谷。 香味在,不代表人也在。 只是少妇和老者赋予了玉简的主观意识,窃以为是玉简完美地给出了这个“周全”的反杀方案。 一般情况下来说,此方案的确有它的可行性,但,如果李杰夫妇已经离去,就全然失效。 其实,他们细致入微、入木三分的表演,只不过是让“或许根本不存在、或者飘然远去”的二人看到,并上当罢了。 作为数百年经历了大风大浪老狐狸的他们来说,心知肚明,一清二楚。 好不容易来一趟,总要做点什么,并留下点什么。 万一两人就在不远处,并见到了这一幕,说不定还真能如他们所愿。 很快,他们想要的一幕变成了现实。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番装模作样,竟真的把李杰夫妇这两头小绵羊引了回来。 更令他们没有预料的,来的并不是乖乖引颈待戮的小绵羊,而是凶残狠厉把他们啃咬撕碎的大灰狼。 这才是真正的,反杀。 一根金光耀天足以轻易轰碎山河的可怕硕大棒影直奔老者而来。 老者大惊下,一点也不含糊,法诀一起,白色灵剑上一条洁白如玉的蛟龙幻化,“吼”,仰天咆哮,摇摆之间,直扑金光棒影。 “兽魂融宝!” 把强大蛟龙的魂魄炼化至灵剑,以二敌一,既能爆发出法宝本有的威力,还能展现出蛟龙的神通,甚至,二者相合,成为另一种不可思议的“妖剑”。 老者的强大,显而易见。 蛟龙出海,不作丝毫停顿,手腕连续抖动,闪烁间,“刷刷刷刷”,数剑再出。 “吼,吼,吼,吼……” 四十四条白色蛟龙或腾、或跃、或舞、或撕、或咬、或扑、或闪......在老者强大神识法力和神奇剑诀的加持下,各呈姿态,以某种阵法的组合方式浮光掠影地朝王路汹涌杀去。 风从龙,云从虎,龙虎交汇。 一团团的灵力风暴拔地而起,“轰鸣”席卷,遮天蔽日,声势隆盛。 老者一上来,就是极尽全力的杀招。 “有意思!” 王路如健马一个立定,以眼花缭乱的速度,数棒劈出,“轰”,天空一暗,再亮。 一轮金色骄阳在龙群中骤然炸开,一时间,“砰砰砰......”,地动山摇间,蛟龙与骄阳一并湮灭,同归于尽。 但是,棒影消失,不代表金光已散。 山谷完全被睁眼欲瞎的金光笼罩,老者和少妇顿觉身体沉重了数倍不止。 “喝!” 就在此时,一道催命符般的冷戾在他耳边如暴雷响起,吓得他魂不附体。 老者根本没有时间去做好彻底的防御。 只见五百丈开外王路须发全无闯入眼帘的残影还未消散,残影就像瞬间跨越了五百丈的空间,一步之下来到他的身旁,令他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反应的一个铁拳从他的心脏处,一穿而过。 一个通透、拳头大小的空洞出现在他身体的心脏位置,旋即强大至极的撕扯力量如蜘蛛网须臾间蔓延全身,整个人刹那间破碎。 “嘣。” 四分五裂,血肉横飞,死得不能再死。 顺利取走他的储物袋。 “呼” 老者只觉身体凉飕飕的,这是他在这个世上最后的感觉。 “啊!” 少妇见此,只觉脊背发寒,一道惊悸的尖叫冲天而起,响彻四野。 她只想跑,逃得远远的,这个徒手裂人的暴徒太可怕了。 从面子到里子里地可怕。 如一只惊吓过度的兔子,少妇慌不择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迅若奔雷地、死命地逃。 但是,她的快,怎能快过冷厉冷血的王路。 一个闪烁,王路如魔王般的身形背对着她,挡在了她的前行之路。 “老娘和你拼了!” 少妇的确非常厉害,结局却已经注定。 他并没有使全力,而是站在一旁,给李杰夫妇压阵。 这可是千载难逢磨砺己身的好机会,面对比自己高一个层次且还是全力而为的强者,李杰迎难而上,独自面对。 半盏茶功夫,李杰和对方杀得有来有去,昏天暗地。 “该结束了!” 王路把控着时间,看了喻凝芷一眼,她立即明白过来。 由于老者的陨落,杀手堂的人定是在极速赶来的途中,刻不容缓,两人加入战团。 三人联手下,特别是王路势大力沉、沛然无匹的撑天棒,少妇坚持挣扎了小片刻,魂归地府。 王路法力一点,一个储物袋来到手上,连着老者的储物袋,递到了仍有些恍然如梦喻凝芷的身前。 在他认真的点头下,喻凝芷也是个飒爽的女子,欣然接下。 “呵呵,以后你可就是我和李兄的财神爷了呢。”王路笑道,意思明显不过。 至此,三人联盟正式达成。 “好!” “好!” “好!” 李杰忍不住连续极尽三道长啸。 他和芷妹终于把这数百年来无穷无尽的追杀给亲手结束。 杀手堂,被你追杀得无家可归,无处可逃,我定会让你付出沉重代价,这只是一道开胃菜。 孤独世家,若非你,我和芷妹怎会沦落至此,灭门之仇,杀师之恨,不共戴天,我定将你连根拔起。 李杰抬眼感激地看着王路,两人相视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羊入虎口? 这个时候,傻子才会送死一样地进入天海城。 三人展开身法,往大山深处遁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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