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速奔行四个时辰,王路三人停了下来,原地调息恢复。 争分夺秒、不眠不休纯粹靠身体狂飙,对他来说,肉身力量多到了几近用之不竭的境地,倒也无妨,相对而言,李杰和喻凝芷则有些吃不消。 两人并不是力道修炼者,为纯粹的法道修士。 修仙者连续不断地高速飞驰,法力大大耗损不说,身体负重也成倍增加。 为解决速度和身法上的桎梏,飞行宝物也就应运而生。 它们不仅弥补了法道修士本身速度慢的劣势,也极大地增强了他们追求天道和探索未知的信心。 当然,修仙者也有例外,比如主修风之一道、雷霆大道或其他与速度有关联的功法。biqubao.com 身体是个极为玄奥复杂的结构,体内盘旋着无数的隐穴暗道微细经脉,一旦疏通、打通它们中的某一些,速度和身法往往会得到大幅度的提升,甚至比一些飞行宝物还要快,且快上很多。 此类功法,就涉及到或许连书写功法之人都没有弄清楚的“缘何是你们”的这些穴道和经脉。 化神期中期强者倒是拥有瞬移这个几乎无解的神通,却也不可能永无止境地瞬移,有一定的时间限制,否则,肉身必定崩溃,承受不住。 他猜测,化神中期的绝顶高手能够瞬移,主要在于他们洞悉了某些规则所致。 至于化神期之上的境界,除不明所以的“藏虚”外,就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头雾水。 他也很想知道上界或者仙界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这也是四万年来,此界无数修士的憧憬和渴望。 嘿,自己是否想得有点远了? 半天后,天色渐晚,黑幕缓缓拉开,山雾越发浓厚,很快伸手不见五指,天地浓黑如墨。 数之不清未知生灵的叫声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犹如一曲夜曲,优美而神秘。 如果世俗之人在此,穷山恶水,双眼抹黑,不说周围存在着什么未知的怪物,单是那连绵不停的山林之音,就会把他们吓得瑟瑟发抖,胆战心惊。 凡人如此,修仙者何尝不是。 大家都是人,对未知的恐惧,才是真正的大恐惧。 会不会下一刻,各种妖魔鬼怪就无声无息地杀来?! 王路下意识地把夔牛神光加深,想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戚戚然。 “呵呵。” 王路轻笑了一声。 令他惊诧的,此音一出,即便微弱,却立即传遍山林,余音阵阵,不断回响。 下一刻,吱呀、哇咋、哗哈、哇呼、咋呀...... 各种各样的怪异声响躁动四起。 原来如此! 自己不经意的自嘲,它们也并不知为何物,不由自主地以为,什么可怕的东西就要来临。 同样心生不安,惊惶失措。 由此及彼,但凡生灵,对于它理解范围之外的生灵或事物,就会身不由己地胡思乱想,而正是胡思与乱想,令自己无端生出惧怕之心。 难怪太古、远古、上古的儒释道三家,教人修身养性,破灭心中杂念,就在于此。 儒家的堂正方圆,从容不迫,内心光亮,浑圆一体。 自然,无懈可击。 佛家的似是而非,似非而是,空即是色,色即是空,除己身外,一切之物皆空空如也。 世间独一,逍遥九天。 道家言,他强随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岿然不动,万古不朽。 所有的一切都在于剪除对未知和未来的恐惧,做到不动如山,心无杂念,才能在追寻大道的途中勇猛精进,突飞猛进。 惘然不顾,坚定如一,才有希望,打破禁锢,完满己身。 “轰隆!” 好似一道惊雷在他脑海、心田炸开。 王路双眼闪烁,像是勘破了什么一样,出奇的清亮,旋即合上。 天边蒙蒙泛白,一夜过去。 当李杰夫妇正要招呼他动身出发,见王路好似陷入到某种感悟,二人安静地没有打扰,静静守护。 日升月落,循环往复。 三天一晃而过。 清晨时分,云层低垂,露水深重。 一线红芒努力地找到了云层的缺口透射而现,山雾似波浪般荡起。 山风不知从何处连绵不断地涌来,吹得山林“沙沙”作响,吹得山中生灵行来走去,活泼乱跳,吹得山花野草,好似喝醉了般,摇头晃脑,吹得整座山脉的独有气息扑面而来,也把王路吹醒。 他沉静地看着这天地,这雄山、这浓雾,一切的一切闯入眼帘,沉积于心。 长身而起,见到李杰夫妇对他不弃不离和略带惊奇的目光,洒然一笑。 两人只觉王路好似变了个人一样,具体哪里变了,又说不上来。 继续疾驰四个时辰。 日落时分,三人在就要走出连绵起伏群山、离一片极为开阔丘陵与平原相间的原野、不到一千里的一个隐蔽山谷停了下来。 李杰对王路略一点头。 全力展开身法,一个闪烁,消失不见。 短短一千里,小半盏茶功夫,王路逸出群山。 开阔,宽广的原野迫入眼帘。 此时恰好无人,王路轻喝下,单脚一跺,如一枚炮弹,冲地而起,很快就上升到较高的空中。 四周看去,还真有些不敢相信。 海天城的确被一圈模糊不清只有轮廓远处的雄山大岭如一个铁桶般团团合围。 中心的海天城即便隔了五万里,还能依稀看到它的巍峨。 这是包围还是守护? 又或两者皆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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