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对!” 一个声音突然在“当为第一”的振臂高呼中如惊雷般炸响,直接把万人齐喊的声音压了下去。 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惊疑至极地看着脸色阴郁几乎要滴出水来的丹阁阁主石忘川,冷笑着从人群中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不经意间便从人群中穿过,来到青雨的身旁。 石忘川的突如其来让青雨忍不住秀眉微皱,声音微冷道:“石阁主是什么意思,宗门的决定,难道你还有什么异议不成?” 别看青雨一副温婉柔美的样子,实际上,脾气非常火爆,一言不合,就会暴起杀人。 她的修为也极为强悍,加上本次万众瞩目、承上启下意义重大的交流会在雨剑山举办,作为东道主,在已经选出魁首的情况下,石忘川竟然一分面子不给自己,就一口否定比试第一,这如何能不令她强忍怒气? 一旦石忘川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别人畏惧他石忘川,别人怕他丹阁,但是,她就是不惧的其中之一。 “哈哈,我岂敢对宗门的决定有半分质疑,我要说的是他,”石忘川一阵狂笑,手指王路,一字一句地道,“此人并不是真的茕州覃明,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假冒者。” “什么!” “大胆!” “混账!” “立即处死!” “不太可能吧?” ...... 一石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都忍不住朝王路这个刚豪取榜首名动四兽的天才投去各种怪异、质疑、古怪、好奇......等等复杂的目光,很多人直接展开瞳术、灵目,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就连青雨也震惊不已,她可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谁人会吃了熊心豹子胆,胆大包天地瞒天过海,混入四兽宗,成为核心弟子还独占鳌头,勇夺第一。 如果事情坐实,情况属实,四兽宗就成了天大的笑话,“覃明”非死不可。 她忍不住法力轻动,“剑目”打开,覃明依然还是覃明,这让她稍微放心下去。 但是,石忘川不容置疑,一副稳操胜券的姿态让她隐隐有些不安起来,如果覃明的确是被李代桃僵、鸠占鹊巢,首当其冲的便是本次核心弟子交流会的主办:雨剑山。 想到这里,她不由面色一变,开口道:“石阁主莫不是老眼昏花了,凭我四兽宗所有山主齐聚,加上符楼大长老时旬的火眼金睛,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仅凭阁下只语片言就断定覃明的身份,是否有失偏颇,虽然覃明这名弟子在数年前抢了你们丹阁所需的大量灵材,虽然几天前,他在此地一人斗败了你阁三名核心弟子中的两名,石阁主你也用不着大出狂言,如此地信口开河吧?” 紧接着,青雨眼神凌厉地道:“扰乱本宗,肆意破坏交流会,污蔑榜首者,不管是谁,一律拿下。” “戒律者,还不给我现身!” 话音刚落,八名元婴中期强者骤然出现在青雨身边,他们头戴两神两凶各式面具,身着一模一样的黑衣,气息深沉,眼神冷厉如刀,不言不语地把石忘川围在中间,只待青雨一声令下,就要把他拿下。 战斗一触即发。 二层阁楼所有的山主全都来到了广场上,他们从最开始的内心震荡、各自展开神通一无所获到位于一旁仿佛事不关己置身事外的漠然,实则都已经认同了青雨的所作所为,因为他们相信自己的眼睛: 覃明确实是货真价实的覃明。 “哈哈哈哈哈,如果本人没有确凿的证据,怎敢站出来当场指认?游长智,给我出来,和这个本宗有史以来的第一冒充者当面对质。”石忘川仍旧智珠在握地大笑道。 一个干瘪瘦弱,眼睛细小若蛇一样阴冷的金丹后期修士从阴影处一闪而出,来到王路的不远处,眼珠来回转动地问道:“道友好久不见啊,接近三十年,茕州覃家的最后那一幕想必清晰如昨日吧?嘿嘿,被本人一剑碎裂丹田的滋味,还好吧?” “丹田碎裂?!” 人们忍不住惊呼。 修仙界从来就没有听说过,丹田碎裂后,还能如此生龙活虎的人? “是你!” 原本无动于衷的王路忽然露出泫然、迷惘、咬牙切齿、仇深似海的恨意,“是你”两个字犹如从牙齿间嗤磨而出。 任何人都能看出他对此人的滔天仇恨。 游长智根本没有给王路继续说话的机会,滔滔不绝地道:“想必各位前辈和道友都清楚丹田碎裂之人,不仅法力荡然无存,修为直接跌落至凡人境界,就算神仙出手也绝活不过五年,此人不但修为更近一步,还以高深的力道修为夺下我北疆执牛耳四兽宗核心弟子的头名,请各位想想,如果“覃明”真的如此厉害,我及我身边的道友早就被他如砍菜切瓜般斩杀殆尽,死得不能再死了,就算真有仙佛鬼魔妖无上之主救下他,短短不到三十年,此人就拥有一副如此绝强的力道之躯,有可能吗,痴人说梦罢了,此人顶替“覃明”之名,前来贵宗,当为心怀不轨,居心叵测,乱我北疆,应着即斩杀,以免祸害无穷。我心魔大誓之拳拳之言,天心可照,还请各位山主、前辈道友明鉴!” 话音一落,他顿时跪倒在地,匍匐不起。 游长智这一番有理有据有条不紊环环相扣密不透风又大义为先的话语,顿时令整个场面再次扭转。 除去时旬和他之外的所有人都向王路投去了深深质疑的目光,也包括眉头紧皱的青雨。 他们的目光犹如万柄利剑刺在他身上,王路面色如常中,却,心中一紧。 石忘川更是心中击节叫好。 他没有想到此人的话语如此犀利却让人信服,再配合着他那副真挚诚恳大公无私的神态以及最后的轰然匍跪,感天动地,令人动容。 不愧长智之名。 而除去时旬外的另一人便是,杌岭的带队大长老虚千夜。 形势急转直下,王路就要被一拆而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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