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第五天,山谷上空的红色浮云越发密集,好似莽海空中所有的红云都朝着这里涌了过来,把天空压得是如此的低矮,仿佛触手可及。 山谷方圆千里内在红云的映照下,如同穿上了一件红色衣裳,迷人且诡异。 城头上的黄金龙一夜未休,他在此处整整站了一夜,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身上的红色由浅化浓再到似乎浓郁得有些化不开的整个变化。 他心里非常清楚,对方已经把他们看穿,定是作出了最为完整详尽的计划,他们除了背水一战外,已别无选择。 他只是希望,中央战场的南部众修以及南部战场的东海众人能够及时赶到,这样的话,或许还能有一线胜机。 天象昭示,难道今天便是一决雌雄、血染千里的时候了? 他缓慢把手伸出,红光迅速包裹住他的整个手掌。 凝视这片红光,只见他双目中泛出一片紫意,双瞳逐渐由黑色染成紫色,他猛然间发现,这片红光中居然有着极细比发丝还细小千倍的银线,这令他感到不可思议,同时又感到了一股蓦然的惊悸,这缕银线如同一只太古凶兽把他吞噬一般,令他心惊肉跳。 紫瞳是他修炼《望穿经》突破至小成后所拥有的特殊瞳法神通,紫瞳一旦展开,能够看穿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阵法构成和禁制缺陷,无往而不利。 他瞬间收起紫瞳,那股发自心底的颤栗才终于消失不见。 事出反常必有妖! 此时,远离山谷的血战城,红云在山风的驱赶下,也来到了此城的上空,在红云的反射下,整个血战城每一寸土地都印上了一抹红色。 青枫山的密室中,雷顺望着几乎就要生机断绝的王路,他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叹息中有着无尽的懊悔和遗憾。 他懊悔当时为什么没有出手阻止就要去挑战方天的王路,在黑血与猿罡的一战中,他便发现了王路那颗深藏于血脉中的好战之心,特别是当黑血与绿姑同归于尽时,更是点燃了王路心中的那朵热血的火焰,但是他却没有想到王路瞬间而出,以至于酿成了现在的死局。 令他遗憾的是,如果王路不陨落,他定会成为梦幻宗有史以来最出类拔萃的那个人,甚至整个西漠,都会因他的绝世之才而名扬他域;难以想象,如果让他在修仙的路上一直走下去,他能到达一个什么样的高度,这是他所期待的,也是他一个莫大的遗憾。 既然这个师侄就要归去,那无极高远的天空和广袤无边的大地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雷顺把手一挥,密室大阵瞬间被撤去,他抱起王路,走出密室,来到青枫山的广场上,当他看到广场上天空中那红得妖艳的红云时,他不禁心下感叹道:原来老天爷都在对你不舍,为你送行,踏着漫天红霞,归去吧。 他静默地看着天上的红云,山风阵阵,不仅吹拂着他的衣服、头发,还拂动着安静躺在地上王路的黑色袍衫,吹散着他的黑色长发。 经过半天一夜的打坐恢复,药君、采薇四百余名元婴期修士撤去禁制,走出山洞,纷纷抬头凝望那红得艳丽的红云,一股强烈战意在他们心中不自觉的怒放开去。 虽然时间短暂,但是在他们相互同心协力下,数千枚疗伤与恢复法力的丹药被他们消耗一空,所有人都已经把伤势恢复到了现在的极限,而法力也恢复至六成。 他们看到天上那怪异的红云,山风吹得山间的树木发出一阵阵“沙沙沙”的响动,犹如一声声“杀杀杀”战场上强烈的呼喊声,在他们耳边猛烈的响起一样,这让众人看向正望着红云凝思的药君。 看到红云异象,药君眼前突然浮现出地探老人离开血战城之时,他再次向地探老人问话的场景: “地探啊,我们交情也有几百年了,说不定这一别,就是我们的永别,我不为自己求,我就想知道,本次大战,我们赢的几率有多大?” “老君,关于本次大战,原本,我并不想参与其中,不过苦药师侄失踪,我不得不来,你也应该听说过关于我的那个师兄对大战的预测,我想说的是,本次大战会出现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至于什么事情,我也无从说起,好似有一片迷雾把所有的天机都隐藏住了一般,又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把莽海的天空填满红......啊......啊......” 地探老人话还未说完,整个人仿佛遭到什么诅咒一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任凭他如何施法阻止地探老人的倒下,甚至他亲手去扶住地探老人,却连他自己也同地探老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好在,地探老人气息依然稳定,只是识海受到了一些莫名的损伤,在青龙还灵丹的帮助下,只要静静调养两三年便无大碍。 这一幕在药君的脑海中如流星一样闪现而过,原来地探老人未能说完的,竟然是红云。 虽然三年前红云便出现在了莽海的上空,可是,今天的红云,好像天空中那轮无尽高远的红日突然跳跃到了莽海的云层上一样,把云烧得是如此的通红。 见到红云漫天,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他的心中,他压下这股怪异的心绪,不管如何,经过了几年持续不断的大战,今天也该有个了结了。 他对着无边的红云发出一声狂啸:“出发!” 所有人在他的狂啸下,精神大振,药君放出飞行古宝,众人不愿意再浪费一丝一毫的法力,均纷纷跳上古宝,古宝一颤下,极速飞往战场。biqubao.com 妖族城楼后方,一百五十里外的一片丛林中,一百多名元婴期修士正精神饱满谨慎地隐匿在方圆一里内,常非冥白衣如雪,幸泽容独自断后被大地神牛撕裂的画面不断在他的脑海中闪现,如刀刻般英俊不凡的脸上条条青筋凸起,他暗自把拳头握紧又放开,握紧又放开。 片刻后,他心中的怒火才逐渐熄灭下去,他眼望着天上那片古怪、一夜之间出现的仿似妖怪一般艳丽的红云,心里的战火又开始不断的涌现。 他不禁看向一里内的北部众修,只见他们与他一样,熊熊战意在他们的眼中冒了出来。 “喝!” 常非冥冷喝一声,所有人这才清醒过来,并递给了他一个感激的眼神。 即便此地距离战场还有一百五十里,他依然能够保证,两息之内到达战场,并给予对方一个大大的惊喜。 -- 作者有话说: 这些天,写两族决战,写得很是费神,也让各位书友看得较为费力,这里说一句抱歉!这些章中,基本上是把主角王路给忽略了,我也知道这样做,可能会流失一些书友,让你们感到主角都不在了,还写什么书啊?今天这一章,我写得极为纠结,短短的两千余字,改了又改,便是为即将出现的情节做铺垫。主角两三章内就会归来,多谢支持!祝大家2021吉祥如意,顺顺利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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