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名壮汉便是西漠北域八杀堂的老祖弃刀君,也是周树生和周浅浅的祖父。 “小子起来说话,说起来,我们的缘分倒是不浅,你不仅和树生成为了朋友,还在我宣浪城开办了一家浮动天下的小店,在树生第一次从宣浪城送来你绘制的万里天翅符时,我和几位道友便认为绘制此符之人已经领悟到了符篆的一丝精髓,哪里想到,几年后,源源不断的万里天翅符、太猿崩山符、以及从未在修仙界现世过的影符都被你绘制而出,我这才猜出,宣浪城的宋亮便是王路你,不过,让我疑惑不解的是,就连我派的三眼长老都无法把你看破,看来,你身上还有着其他秘密,对吧?”弃刀君并没有告诉王路来意,反而把他的来历说得分毫不差。 “禀老祖,你说的一点也不错,至于改形换容,那是我偶然下获得的一本功法,让老祖见笑了。”王路故作镇定地说道。 “哈哈,好了,我也并不是来索要你那所谓的功法,如今,正值两族大战的决战前夕,或许十天后,许多宗门的修士都会命丧于此,或许就连我也会陨落其中,不过,此战关系到整个西漠的气运一战,不容有失,现在我方已经聚集了十七名和我修为相当的道友,更是带来了四件灵宝,其中包括两件极品灵宝。现在为止,该走的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就只余下三万金丹期修士,三千元婴期修士,十位元婴后期大修士,我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劝你离去,或者这样还能为我西漠保留下一分希望的种子。我也知道,陈雅儿不走,你也不会走,即使她离去,你也不会退缩,所以,我只能强行把你送走。”弃刀君对着王路沉声说道。 “老祖的好意,王路感激不尽,但是,如果非要让我离去,那我这一生也只能止步于此,心魔在,修为停,还请老祖允我参加这最后一战,即便战死我也无怨无悔,总好过往后余生都活在无尽的后悔与痛苦之中,请老祖成全!”王路郑总的单膝下跪道。 “唉,星星之火,难道就要熄灭了吗?好吧,不过,你要听我一句话,如果你不愿意,那说不得,有一万种方法令你离开。”弃刀君正色道。 “晚辈洗耳恭听。”闻言,王路面色一喜道。 “两族大战,瞬息之间,千变万化,不可为时,退去,心魔自退,否则,枉死而已。”弃刀君说完后,整个人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仿佛,他从来就没有来过一样。 王路对着弃刀君消失的天空,恭敬地作了三个揖,随后再次放出青鸾飞行古宝,朝着血战城外破空而去。 一炷香不到,王路来到七派前线,也就是七派营地。 七面巨大的七色战旗迎风飘扬,五千金丹期修士在阵法的加持下手持灵石正襟危坐于半空中,打坐恢复,隐隐构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一股一股冲天的杀气从每个人身上不断传出,他们在等待着最后决战的到来。 王路从音刃上跳跃而下,来到了一座以无名灵木构筑而成的大殿前,他走入其中,里面是两千名金丹中后期不等修士,统领这两千人的正是拥有雷霆巨人异象的雷顺。 雷顺看到王路的到来,大步朝他走去,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怎么了,舍不得师叔我,还是舍不得你的雅儿妹妹?” “师叔就不要笑话我了,男子汉当马革......”王路还未说完就被雷顺打断。 “呸呸呸,你小子就不要在我面前大义凛然说教一番了,趁着还有一些时间,去吧,不要婆婆妈妈的了,带上我的令牌,去给她说说你自己的心里话。”雷顺一个暴栗就要往王路头上敲下,吓得王路赶紧拿起他的身份令牌,朝着后方快速飞去。 是啊,明明自己就是为她而来,为她而留下的,何作惺惺之态呢? 王路恨不得自己能够长出一对翅膀,他展开身法,一跃九十五丈的极限距离,仍然令他感到速度不够快,如果不是身处七宗阵营,说不得,他就放出青鸾飞行古宝,载着他向着陈雅儿飞跃而去了。 不过,他的速度之快,仍然引起了许多金丹期修士和元婴期修士的注意。 一个时辰后,王路来到了一个荒凉的山谷,他朝着令牌打入一道法诀,令牌朝着前方的山谷散射出一片漆黑的浓雾,浓雾不断朝着山谷聚集,在山谷正中心凝聚出一扇漆黑雾门,王路纵身一跃下,穿过雾门,来到了一片开阔的平地。 平地上的天空不再是红云朵朵,无数的星辰如游鱼一般环绕着一轮正在不断圆满的半圆月,三十八名修为不等的金丹期修士合围成一个分毫不差的圆圈,各自朝着悬浮于身前造型各不相同的小型令牌中注入一道一道特殊的法力。 陈雅儿便是其中一人,而居于圆心中心的正是黄焰。 所有人纷纷转身看向了突然闯入的王路。 陈雅儿看到王路的到来,如玉的脸色绽放出一朵无比绚丽多姿的笑颜,她收起令牌,朝着王路行去。 黄焰也看到了相对而行的王路两人,他蜡黄的脸色瞬间铁青一片,不过,他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心中的狂热嫉愤,喝到:“还请诸位勿要分心,大阵即将结成,万勿轻举妄动,相信陈师妹也是识大体之人,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刻做出有损集体的事情。” 王路微笑着走向陈雅儿,就像梦里走到她身边一样,他对黄焰的话语充耳不闻,眼里只有这个在九岳秘境靠在他身上对着天空指着那朵山云为他指点迷津的女孩,云海亭中不顾旁人眼光把冰心丹塞到他手中的那个女孩,大比之时不顾一切扑进他怀里为他哭泣的那个女孩,爹娘辞世之际扮作新娘陪伴他度过春夏秋冬为他洗衣做饭仍然傻笑着的那个女孩,回宗之时对他挥手作别让他心如刀绞却茫然无措的那个女孩...... 那个女孩如今就在眼前,王路想着想着,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眼泪不自觉地不断滑落,他挥出一道法诀,刹那间雾门重现,就在三十七人的眼前,王路和陈雅儿消失无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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