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除了顾媛,还站着顾祁最不想见到的人。 那是…让他整个童年都忌惮恐惧的人。 “顾祁,你可真是长本事了!”顾媛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巴掌狠狠摔在少年面颊。 “你在这里住vip病房装病,老娘被厉家开除窘迫的时候,你装死不接电话,原来在这里快活呢?” 顾祁原本想关门,中年女人似是发疯扒住门,另一只手狠狠推开少年。 “小兔崽子!总算被老娘抓住了!怎么的?连你妈都拒之门外,真是个白眼狼!” 顾媛跟那五大三粗的男人,不管三七二十一闯入病房,根本没管被推到一旁,背后伤口又撕裂的少年。 两人穿得脏兮兮的,直接坐在干净的病号床上。 “我现在没工作还能来照顾你,已经是莫大的恩惠,小兔崽子你最好记住!” 顾媛说完,又直接开门见山道:“不过我们照顾你这个残废,也有个条件,给我们三十万辛苦费。” 这话一出,少年阴郁的目光,扫过顾媛与另一个穿工装脏兮兮的男人。 显然没想到,他们竟会狮子大开口,到这种地步。 “没有。”顾祁不悦的声音简言意骇。 “你现在是反了?你舅舅赌博输了三十万,是会死人的!” 顾媛也不顾表面功夫,站起身,指着顾祁脑门就是一顿臭骂:“我看你这小白眼狼,是榜上虞家大小姐飘了,连你亲舅舅都不管不顾?” “是啊小祁,你当小白脸肯定有钱,就算舅舅借你的,以后肯定还给你。” 那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赔笑的模样很是猥琐,露出一排抽烟发黄的牙齿,笑得肆无忌惮。 他认准了顾祁这个孩子,还像小时候一样。 因此,那贪婪猥琐的目光,说话间似有似无,朝着少年望去。 这样大胆的目光,顾媛全当没看见,任由中年男人用色狼的神情审视顾祁。 少年眼神冷冽,男人似是被震慑到,因此才改为偷偷看他。 这样恶心的眼神,不由得让顾祁想到年幼的时候。 这个所谓的舅舅,从他小时候就赌博,纯属是烂人一个。 当年,他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男人赌博输钱醉酒,特意在学校外堵他。 浑身油腻脏兮兮的男人,推着顾祁的轮椅,来到无人的巷子里。 他点开手机,把一段录像递给男孩:“好好学习一下上面的画面,以后让舅舅快活!” 小顾祁望着手机上,一男一女正贴在一起,姿态模样怪异又令人犯恶心。 他虽然不懂,却知道那并不是什么好事,心中隐约泛滥着厌恶。 白发小团子眼眶通红,抬头就看到,男人色咪咪的眼神。 以及那样恶劣猥琐的笑容,盯着他瘦弱小小的身体,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恶意。 他说:“顾祁啊,你说你要是女孩子多好,我现在就能教你做游戏了。”biqubao.com 他又说;“长的比娘们还漂亮,可惜顾媛生了个男孩子,不过,男孩子应该也可以…那个吧?” 小团子被吓哭,引来过路人,这才让顾祁逃过一劫。 后来他把这件事告诉顾媛,只换来女人的巴掌:“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舅舅?从小就长得跟祸害人似的,活该被你舅舅惦记!” 顾祁收回思绪,只觉得一切都很讽刺荒谬。 也许当年年幼不懂,可现在却切切实实知道,他舅舅分明就是对他有变态的非分之想,却没有得逞。 “你们如果不滚,现在我就叫保安来。”少年冷若冰霜,根本没有年少时的恐惧。 见顾祁油盐不进,中年男人怒斥开口:“老子如果没有这三十万,高利贷的人会打死你舅舅! 你这小白眼狼,就算给别人当鸭,也得给我还债,谁叫你姓顾!” 顾媛:“跟这小兔崽子废话什么?他住得起医院,肯定不知道把钱藏在了哪里!” 两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将受伤虚弱的少年推开,在病房内一顿乱翻。 他们没有翻到钱,顾媛气急败坏将少年精心准备的花,狠狠摔在地上,跺了几脚发泄不满。 “有钱给虞家大小姐买花,没钱给我们?你是老鼠吗?把钱藏在哪里了,快说!” 看到少年病号服印出鲜血,顾媛面上闪过惊讶,很快被无所谓取代。 少年盯着这一切,眼神阴暗无光,默不作声看向地上残破的向阳花,突然冷不丁勾起嘴角。 那阴森的笑容,好像在嘲弄自己的人生。 又好像认清现实,他就如同这花一样,不配好好被爱。 所有对生活的期待,都会被踩在脚下碾碎,如幻梦一场。 “顾媛,你儿子是不是精神病发作了?他好像不对劲。” 中年男人见顾祁一动不动,盯着满地向阳花有些后怕。 “屁!她一个小兔崽子还能杀了我们?”顾媛指了指杂乱的病房,“你不是要还债吗?继续找,我就不信找不出值钱的东西。” 男人点点头,不再恐惧,乱七八糟翻了起来。 蓦然之间,少年直勾勾的视线注视着顾媛,像是没有感情的空壳。 “妈,你爱过我吗?” 听到妈妈两个字,顾媛先是一愣,而后注视着面无表情的顾祁。 这是少年第一次叫她妈妈,毫无感情的呼唤,就像一个傀儡似的。 “你少恶心我!”顾媛翘着二郎腿,“你要是个女的,我也不可能这么讨厌你,至少还能卖了你换钱!” 顾媛:“你就是个脏东西,从我胯下生出来的恶种,还是强奸犯的儿子!让我爱你,你也真够可笑的。 就你这种肮脏晦气玩意,还想给虞大小姐准备花?你怕不是喜欢她吧?” 她像是抓住少年的痛处,威胁说:“我劝你死了这条心,你自己脏,还想把人家大小姐染脏吗? 人家虞棠跟厉家少爷有婚约,你要是不给钱,我就把你的脏事,一五一十告诉虞小姐!” 顾媛一口气发泄怨念,便看到顾祁似乎在苦笑,面无表情的神情,藏着想要毁灭一切的欲望。 “顾媛,这小兔崽子原来把东西藏在这里呢!”男人撕开包装纸,拿出价格不菲的项链,“这好东西,肯定值钱!” 一旁顾媛,正准备说还不快揣好带走。 瞬间!她瞪大眼睛,眼睁睁看到顾祁像是疯了一样,掐着男人的脖颈。 “砰”一声,将男人的头按着砸在墙壁上,开出红红的血印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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