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丑陋的膝盖包裹着凸出的骨头,虞棠鼻子一酸,有些难受。 系统告诉过她,千万不能被发现,因此特意一点点传输着能量,生怕顾祁会发现端倪。 只要她循序渐进,用康复训练作为借口,多触碰几次顾祁的腿,就可以完全让他站起来,也不会被对方发现异样。 膝盖那处,传来少女掌心的温度。 毫无知觉的双腿,能清晰感受到,虞棠五指按压的触感。 顾祁以为是错觉,注意到虞棠轻抚过他的膝盖,赶紧挡住那丑陋的疤痕。 “我的疤痕很丑很恶心,别再做无用功了。” 他自卑害怕,生怕虞棠会因此嫌弃丢弃他,声音颤抖的厉害。 “不恶心!一点都不恶心!”虞棠眼眶通红,“当时失去双腿的时候疼不疼?那个时候你多大?” 他没想到,这最隐晦肮脏的地方,虞棠会毫不嫌弃,还会问他疼不疼。 少年压抑着声音:“当时只有几岁,已经习惯了。” 虞棠忍不住多想,推开顾祁的手轻轻抚过膝盖,忍着眼泪。 如枯木般的双腿,产生的酥麻感越来越强烈,甚至隐约还有,女孩触碰过后痉挛奇怪的暗爽。 顾祁克制着表情,呼吸急促望着她。 下一秒,面前少女抬头时,两人鼻尖摩擦而过,暧昧得厉害。 白发少年垂着头,喉结下意识滚动,望着近在咫尺的虞棠,视线不由得移动到她唇上。 明明对方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可他却想吻她。 顾祁忍住想接吻的冲动,继续看着虞棠摆弄假肢。 直到机械假肢穿好,虞棠扶着顾祁:“试试起身。” “我不可能站起来。” 顾祁语气斩钉截铁,不想让女孩目睹他的狼狈。 “没关系,我扶着你,试一试嘛。” 顾祁很想逃离,却舍不得拒绝虞棠期待的眼神,坐在轮椅上犹豫不决。 没等他反应过来,虞棠已经强硬拽起他。 大腿并没有像之前,如软绵绵的面条一样无法支撑,反而有隐约知觉,稳稳被虞棠扶着站了起来。 顾祁大脑一片空白,只听到她激动的声音。 “你看!我说能站起来对不对?!顾祁!你真的可以站起来!” 他从未见过这么高的视角,整个人压抑着激动,满眼不可置信。 医生说过,他这辈子不可能站起来,怎么可能?!! “顾祁?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太激动了?”虞棠笑着抬头注视着少年,突然有些尴尬。 她没想到顾祁站起来,可以如此高大,应该已经达到1米87的程度。 极强的压迫感,让虞棠有些不好意思,注视着少年好看得不像话的面容,尴尬的垂下头。 要是顾祁想亲她,肯定需要低头。 少年并不知道,虞棠在想什么怀春的事,露出清清浅浅的笑意。 “笨蛋,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开心?” “那必须的呀,顾祁很好很好!能站起来一定会多一点自信!学校那些讨厌鬼,再也不能说你是残废了!” 看到女孩鼓着腮帮子替他说话的模样,顾祁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秀发。 眸中的笑意几乎快要溢出来,嘴角的弧度已经是极力克制后的模样,依旧夺人心神。 “乖,不生气。” 虞棠愣在了原地,没想到可怕的副人格会如此温柔,脸滚烫的厉害。 她忙叉开话题:“以后我会陪你做康复训练,你的腿目前受不了高强度训练,今天先好好休息。” 说完,虞棠扶着顾祁坐在轮椅上,离开了少年家中。 回到自己家后,她一个健步扑在床上,滚来滚去“啊”了几声,抱着被子有些激动。 顾祁摸了她的头,用超温柔的声音说她乖!简直也太犯规了吧? 副人格应该就是传说中,有少年感的爹系男友吧?! 她抚摸着滚烫的脸颊,进入梦乡,并不知道一墙之隔的隔壁,在干什么。 今天晚上的惊喜接二连三,就像一场梦。 少年垂下白色的睫毛,依旧忍不住嘴角的笑意。 他注视着抚摸过虞棠秀发的手,虔诚的吻上手掌心。 谢谢她…给他这一切。 顾祁注视着双腿机械的假肢,迫不及待想要站在虞棠身边,足够配得上她。 他压下雀跃的心情,尝试着起身。 双腿毫无知觉,下一刻猛地摔在地上,只能狼狈的爬起来。 整整一夜,顾祁试了无数次,最终颓废的坐在椅子上,自朝的笑着,膝盖处已经磨得血淋淋的。 他坐在黑暗中,拨打通了电话。 那位当初给他做手术的医生,已经很多年不联系了。 他像是溺水的人,颤抖着手想要求证什么。 “喂?您好?” “是我…顾祁。” 手机那头短暂愣了一瞬,而后传出医生愧疚的声音:“是小祁啊,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我…”顾祁压抑着绝望问道,“我这辈子,真的无法站起来吗?” “小祁,当初的车祸,已经影响了大腿的神经功能,带假肢不可能站起来,这辈子,轮椅就是你的双腿。” 9院是最具权威的医院,当初给顾祁截肢的医生,更是领域中的临床教授。 明知道医生说得都是事实,顾祁还是忍不住反驳。 “不可能!我带假肢站起来了!” “能站起来的几率,几乎为0,至少目前的医疗技术,暂时达不到。” 一盆冷水浇头而下,顾祁失魂落魄挂断电话,身形隐匿在黑暗中。 一辈子站不起来,像是枷锁桎梏着他,无形中在告诫他,根本没有资格去配得上她。 顾祁只觉得可笑,仰头靠在轮椅上,快要喘息不过来。 他不由得回忆起,虞棠触碰双腿时奇怪的感觉。 那些暖融融的温度,怎么可能凭空渗入他的骨血? 人手掌的温度,真的能如此吗? 而且,只有她可以扶着自己站起来,一旦离开她,就再无可能! 这件事越往深处想,顾祁越觉得细思极恐,甚至脊背产生了薄薄的汗水。 那些解释不通东西,都在预示着虞棠的与众不同。 顾祁猛地睁开眼,按着额角有些不可置信。 这种超出科学范畴,甚至与电影中,玄学逆天改命一样的结果,让他三观震碎。 虞棠或许不是普通人,而且还拥有强大未知的能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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