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卿垂眸,看向已经同意好友的陌生对话框。 少女头像是一位动漫人物,偏暗黑系的风格。 上次分明拒绝他时,虞棠说过不用微信,直到现在洛卿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他自己傻,真的信了。 自嘲只有短暂一瞬,洛卿得到虞棠的微信,蓦然薄唇微扬,露出虎牙傻笑着。 得到crush微信! (???_??)?再接再厉! … 另一边。 顾祁下意识东张西望,平时这个点虞棠都会来摆摊,今天却迟迟没有出现。 失望酸涩如密密麻麻的藤蔓,缠绕攥紧他的心脏。 少年自卑的认为,虞棠这次成绩超常发挥,已经不再需要他了。 明知道虞棠靠近自己,也只是为了补习,他却依旧控制不了,心中空荡荡的感觉。 顾祁心不在焉收拾着摊位离开,孤独萧条的身影,好几次不由自主,回头望向熟悉的路口。 见女孩一直未曾出现,他死心推动轮椅,向着小巷中而去。 “顾祁,等等!” 熟悉的声音,从远处断断续续而来,顾祁下意识瞬间回头。 高挑的少女站在路灯下,昏黄的灯光如同星光,稀碎的洒落在她肩发。 那一瞬,他觉得虞棠像是神明。 只要许下愿望,就会出现的神明。 少年双手攥紧轮椅,五指用力到发白,屏着激动的呼吸,望着正在向他跑来的虞棠。 “我今天有点事,来得有点晚了,没想到你都收摊了。” 这话,瞬间冲淡顾祁自卑怯懦的思路,身子如沉浸在轻飘飘的云端。 他以为自己能见到虞棠,已经足够满足了,可直到面前少女将礼盒塞入怀中时,顾祁还是愣在了原地。 “送你的礼物,谢谢你帮我补习。” 顾祁像呆愣的小动物,白发在路灯下显得毛茸茸的。 他修长的双手都在抖,因为情绪失控,桃花眼睁得圆溜溜的。 “顾祁,你是不是不舒服?你的手在抖!” “没…没…事。”只是因为,从来没有人送过他礼物而已。 别人习以为常的温柔,他却从未奢望过。 少年垂下眸子,爱不释手抚摸着那礼盒,随即又强硬的还给了虞棠:“太贵…贵重了。” “不贵,在夜市随便买的而已,你要是不收,我真的会良心难安的!” 面对虞棠祈求的神情,少年乖巧的垂下头,耳尖红得滴血,连看都不敢看她。 下一秒…眼眶传来冰凉的触感,原来是虞棠拆开了包装,靠近他亲手将眼镜戴了上去。 顾祁白皙的面容瞬间爆红,耳朵嗡鸣仿佛什么都听不到,心跳的声音震耳欲聋,大脑昏昏沉沉的。 在虞棠视线下,唇齿红白的少年面容绯红,金丝边框眼镜搭在高挺的鼻梁上,好看得移不开眼睛。 泪痣在眼镜边框下,显得勾人无比。 “很好看,别摘好不好?你视力不好,以后戴眼镜就可以看清试卷了。” 听到虞棠略显撒娇般的声音,顾祁微微点头,狠狠咬着出血的下唇,仿佛想要用痛觉唤醒这场梦。 可这不是梦,这是真的。 “谢…谢谢…”顾祁断断续续回答着。 “很晚了,明天学校见,别忘了戴眼镜噢。”虞棠在路灯下招手,消失在小巷中。 直到女孩离开,顾祁依旧沉浸在,如梦幻泡影般的梦中。 他骨节分明的五指,颤抖着小心翼翼抚上眼镜,似乎那是易碎的珍宝。 冰雪消融的微笑,染满少年灰暗阴霾的人生。 顾祁回到别墅时,早已经把眼镜放在包装盒中。 少年路过客厅时,厉时衍正在沙发上看书,余光正好暼见顾祁怀中的包装。 他记得,这是一个国外高奢眼镜品牌,顾祁什么时候,买得起这样的东西了? “顾祁,你这眼镜从哪里来的?” 厉时衍冷冰冰话语传入少年耳中,他下意识护着那包装盒更是紧了些。 “少爷跟你说话呢,你是聋了吗?” 顾媛一巴掌扇在顾祁头上,又上手抢着感他怀中的礼盒:“还不松手吗?少爷要看看!” “阿姨,我没打算…” 没等厉时衍说完,顾媛已经抢过礼盒,擅自打开了盒子。 她看到里面的男士眼镜,瞬间又一巴掌打在少年面颊:“你个小偷,你是不是偷厉家的钱,来买这贵重东西了? 我打死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牲!你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顾祁:“不…不是…” 顾祁:“还给我!” 顾祁乖巧的性子突然大变,像是不要命般抢夺着顾媛手中的礼盒,红红的眼角可怜兮兮的。 他双腿无法站立,只能用双手费力触碰着顾媛的手臂,显得狼狈不堪。 也许是母子俩纠缠太过激烈,礼盒落在地上,眼镜摔在厉时衍脚下碎裂成两瓣,镜片更是裂了不少张牙舞爪的裂痕。 他捡起地上破碎的眼镜,准备还给顾祁时,须臾间暼见少年怪异阴沉的眼神。 刚才还温顺乖巧的少年,瞬间变了个人,一拳挥向厉时衍。 厉时衍两眼一黑,踉跄一步跌坐在地上,那坐在轮椅的少年,拽着他的衣领狠狠又是一拳。 血腥从厉时衍眉目流下,顾媛尖叫着拉着顾祁的衣领。 “你疯了吗?你竟敢打厉家小少爷?!” 顾祁回头时,双目泛着刺骨的寒意,眼中不含半点温度。 如野兽般的眼神,让顾媛一愣。 等到她反应过来,顾祁已经压在厉时衍身上,双手紧紧掐着他的脖子。 “都是因为你,眼镜才会碎…” 窒息的感觉让厉时衍两眼昏花,顾祁嘴角勾起诡异的冷笑,简直不像平时的他。 “你个畜牲!你要杀了少爷吗!”顾媛狠狠拉扯着顾祁,猛地被他推倒在地。 顾祁双手紧紧握着碎裂的眼镜,血迹从五指滴落在大理石地板上。 两人被他这样极端的模样吓了一跳,甚至倒吸一口冷气,那一瞬间,觉得自己真的会死。 僵持了几分钟,顾祁满手血迹捡起眼镜碎片,费力爬上了轮椅。 他走向储藏室,拿出自己的包,独自向着别墅外而去。 顾媛心有余悸,依旧硬着头皮大吼道:“偷东西的小畜生!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 远处少年像是充耳未闻,融入在黑暗之中。 * 第二天,虞棠突然发现,厉时衍眼睛上包了纱布,而顾祁一整天都没有来学校上学。 她极为忧心,正想着到底是什么原因,久违的系统声,猛得唤回虞棠的注意力。 【宿主不好了!顾祁情绪波动很大,现在有自杀倾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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