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这话并未在张玄的心中掀起任何波澜。 早已经见惯生死的他,不可能被这么一句话就影响到心态。 “是么?可能这就是社会的磨砺吧。” 张玄语气平静的说着。 眼看张玄的表情和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柳政赫再次开口: “社会可没法磨砺出一个屠夫、刽子手。” 听到这话,张玄一挑眉,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光芒。 在这之前他就一直觉得,柳政赫的这张脸好像在哪见过,而且就在不久前! 一周前,自己大闹南部庄园的那个晚上。 在自己跟南部庄园武装部队作战的时候,柳政赫这小子不就在人群当中么! 注意到张玄这一神色变化,柳政赫脸上露出微笑:“那天晚上的黑衣人,果然就是你!” 张玄没有说话,背靠椅背,眯起眼睛打量着柳政赫,似乎是在琢磨该用什么手法将其灭口! 而此时,场面的气氛也是极其僵硬。 周围的人群中,十几道警惕的目光都落在了张玄身上。 好一会儿,张玄缓缓开口:“你左手边第三张座子上那个穿着牛仔外套的男人,我身后五米位置靠着栏杆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右边那个正在弹钢琴的燕尾服大叔……” 张玄一连点出了好几个人的位置。 而被张玄点到的这些人表情都不淡定了,纷纷放下手头的事儿,伸手摸向腰间。 “除了以上我说的这些人,还有差不多十来个,这些人中,大部分都随身携带有手枪和匕首等武器,其中有六到八个人应该是军队出身,其余的大多都是职业保镖,也有那么一两个应该是从事杀手之类职业的角色。” 此时,位于不远处的那个大背头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张玄的声音,神色更是骤变,伸手按下通讯按钮,小声道:“所有人做好准备!” 柳政赫一边听着张玄的话,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 而在点破柳政赫布置之后,张玄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倒泛起一抹冷笑: “你不会真的以为,你带来了一些歪瓜裂枣,就能挡得住我吧?上一次,我干掉那十几个人,只花了三分钟,你猜,我要干掉你的这些人,又要花几分钟?” 这时候的柳政赫,已经面色惨白,看着张玄的笑脸,脑海中又不自觉的回放起了那个杀戮之夜! 好一会儿,缓过神来的柳政赫关闭了放在一旁的监听器。 那个大背头见状正要上前,却被柳政赫用眼神逼退。 见此,张玄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 “别误会,旻玄。”柳政赫开口道:“我的这些人,只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全而已,你不用在意他们。” “嗯哼。”张玄耸耸肩。 柳政赫接着道:“事实上今天我找你来,是想跟你谈谈合作的事情。” “合作?” “对,合作,你应该也猜到了,我之所以会接手第三市场的开发,并提高收购待遇,正是因为你的存在。” “这我倒是没猜到。”张玄老实回道。 毕竟这个人情,他可不想认下。 “……”柳政赫沉默两秒,若无其事的接着说道: “而这,只是我的一个小小诚意罢了,虽然我不太清楚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但你这身手,若是只窝在港口区这么一个小地方,未免有些太过屈才了,旻玄,我有个计划。” “如果你是想招揽我,那你还是把你的计划收起来吧,我没兴趣听。” “不,不是招揽,我打算扶持你们东成派。” “哦?” “你应该也知道,金庆北正是在安室长那家伙的扶持下,才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混混,成长到如今一个几十人帮派的老大,以他的资源,尚且能做到这种地步,那么以我洋达集团未来接班人的身份,又能将东成派拉到什么程度呢?” 这一刻的柳政赫,全然没了之前的畏惧,面色红润的他,仿佛一个革命者一般,眼中满是狂热与期待! 而听着柳政赫的这段话,张玄也不得不承认,若是能有一个强有力的资本在背后推动,东成派的的确确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发展壮大。 甚至,走曲线完成任务成就也不是不可能。 但…… “但……代价是什么呢?”张玄发问。 “代价……”柳政赫收敛起眼中的光芒,认真的看向张玄:“我只需要你们能在必要的时候,帮我处理一些事情。” “所以……你是想让我们当你的黑手套?”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柳政赫点头: “有些事情你可能不太了解,现如今的仁川,几乎每一个大型的财阀集团,都会在暗中培养自己的黑手套,就你所知道的绝大部分黑帮,背后基本都有资本的参与,庆北派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张玄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柳政赫这说的的确很有道理,这个城市,乃至于这个国家,除了政府以外,基本都是各个财阀家族说了算。 这些资本家的触手遍及各处,从光明,到黑暗,几乎无处不在。 而现在,一条来自洋达集团的触手,不正在朝着自己伸过来么…… 柳政赫道:“只要你点头同意,我可以立马将安室长原来发展起来的一些人手和资源全部移交给你,甚至只要你想,我还可以让庆北派一起并入你们东成派,用不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我就能将你们东成派打造成港口区第一帮派!” “你应该知道,东成派的老大其实是崔东旭吧?”张玄忽然提了一嘴。 “他?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他只是你的傀儡么?” 柳政赫哈的笑了一声: “像你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认一个街头小混混当大哥?别闹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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