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秋高气爽。 刘家的靠椅上,刘海中脸上盖着红宝书呼呼大睡,鼾声震耳欲聋。 他本来想挑灯夜读的,结果只是拿书看了一会儿,就有点困倦,想着闭眼背一下,结果闭着闭着就睡着了。 直到凌晨有鸡打鸣,才把他惊醒。 刘海中那个悔啊。 又奋斗了一早上,终于背到了第六页。 吃完早饭,匆匆忙忙来到了轧钢厂。 好不容易开完例会,刚想拿起书温习一遍,吴志雄就抱着一摞文件走了进来。 “刘主任,这让您让准备的抄家行动要用的文件,还得您签下字。” “好,放那吧!” 刘海中头都没抬,眼睛一直放在红宝书上。 时间不多,他必须抓紧每一分钟。 “刘主任,张大力他们已经集合了,好像要行动了,你看我们该怎么办?” “什么?” 刘海中放下书,立即看向窗外。 此时,已经有不少纠察队员集结在广场上,看样子就要行动。 “你怎么不早说,集合,集合,你赶紧让兄弟们集合。” 刘海中顾不得背书,起身就往楼下跑,可刚到门口又折返了回来,把红宝书揣进兜里,再次冲了出去。 保卫科。 张大力看着手中的文件很满意。 牛高郎,涉嫌辱骂学生组织,公开抨击国家政策。 展从逸,涉嫌投机倒把,剥削劳动人民,罪大恶极。 丁聪,偷进女厕所,实打实地流氓。 …… “你们各自领一队人,两条,主犯一定要抓过来,给他们家人说清楚,年后才能放出来,咱禁闭室没被褥,让他们自己带。 第二,关于那几个成分不好的,随便抄抄就行,但动静一定要大,拿出你们的气势来。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张大力的心腹们齐声喊道。 “好了,那就集合人马出发吧!” 几人正在保卫科外面集合队伍,刘海中笑嘻嘻地走进了保卫科。 一脸谄笑。 “张科长,您这是要行动了?” “是啊,刘主任到我这有何贵干?” 张大力赶忙把文件翻转过来,省得被看到。 “您看,能不能分我点?” “不用不用,小门小户,不用那么多人。” “那不知道张科长,您这次要抄几家啊?” “不多,今天试试手,二十人一组,才十家!” 张大力一脸玩味,看到刘海中来,就知道这货要忍不住了,还故意刺激了一下。 “十家,那么多?” 刘海中心中骂娘,试试手就已经十家,张大力的人比他要多,二十人一组,上午一家,下午一家,一天就能抄六十家。 他那名单,坚持不了四天。 “不多,这才哪到哪啊!刘主任,我要过去巡查了,就不陪你了!” 说着,张大力揣起桌上的文件,跟着纠察队出了轧钢厂。 刘海中怔怔得看着纠察队的背影,牙都要咬碎了。 “刘主任,纠察队已经集合好了,我们怎么办?” 吴志雄跑到刘海中旁边问道。 “别愣着了,我们也去抄家!” “等等!” 吴志雄刚要答应,身后传来了齐大发的声音。 “怎么了?” 刘海中不解。 “刘主任,事情咱得按照规矩来啊,没文件,我们去不了啊!” “文件已经弄好,等回来再补不行吗?” “这还真不行,这可是抄家,文件必须走在前面,这是规定,上面追究下来,这罪名我们可承受不了。” 刘海中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 “你们等等。” 说完,转身跑向办公楼,吴志雄在齐大发的眼神示意下,紧跟其后。 刘海中拿起文件和名单,只是简单对照了前几个就开始盲签起来。 看到吴志雄跟过来,嘱咐道。 “过会发下去,我们自己的人要一人跟一队,二十人一队,动作要快。” “刘主任,今天厂内外还要执勤,咱这边只能派出二百多人啊!” “啊?” 刘海中看向值班表,果然是这样。 “不管了,二百就二百人,给兄弟们说,看好了,别有兄弟手脚不干净,这可关乎着所有人。” “是!” “还有,就是搜仔细了,尤其我重点标注的那几家,你亲自带队,一定要把东西找到。” “刘主任,您不去吗?” “我,我也跟一队,下午可能就去不了了。” 刘海中还要背红宝书,事情确实也重要,他从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忙。 而吴志雄眼睛一直盯着刘海中签得文件,希望刘海中赶紧签完,他好把掺杂在里面的一些特殊文件取出来。 发不发财,得看那一些。 没一会儿,文件签好。 刘海中只把第一张揣进怀里,剩下的一股脑塞给了吴志雄,还不忘催促。 “赶紧的发下去,动作要快!” “是!” 吴志雄接过文件,转身就往广场跑。 等他发完,刘海中才气喘吁吁地跑到纠察队跟前。 再舒缓了几口气之后,面对纠察队的眼神,刘海中感觉必须说些什么。 他早已经不是吴下阿蒙,只是几十秒就措好了辞。 “大家听好了,根据上级的最新指示,我们纠察队要作为保护社会主义制度的先锋队,必须铲除所有危害我们胜利成功的敌对势力。 今天我们要去的这些家,根据我们的调查,很有可能是隐藏着我们内部的走资派,资产阶级份子。 各位纠察队的兄弟,不要手下留情,大胆的去干,轧钢厂将是你们的后盾。” 此处按理说应该有掌声,可看到下面没一点反应,刘海中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好了,一小队二小队跟我,剩下的两小队一组,各队长带队,出发!” 二百多人在各小队队长的带领下,立即朝着厂外出发。 刘海中起初也想跟着跑,可还没出轧钢厂就走向了车棚。 …… 刘海中正在发表誓师演讲的时候,贾张氏已经在胡同口等得花儿都谢了。 说好的去抓药贩子,结果到现在都没来人。 等得烦了,不免还要骂上几句。 惹得路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她,可真看上后,路人的目光更怪异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贾张氏对此无所谓,反正脸都不要了。 正烦着呢,忽然从路口跑来了一队人马,都是纠察队的打扮。 贾张氏立即来了精神,赶忙抬手打招呼。biqubao.com “我在这,我在这。” 领头的大富定睛一看,差点吐出来。 “停停,兄弟们,咱绕个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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