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虽然有一双小脚,但却实打实上过学,留过洋! 老太太曾经给苏玉禾说过,原本是不要裹脚的,但因为某些事情晚了一点点,不过裹小脚也不影响她一身的学识。 年老了,捧着一本书还能带宝生认字儿。 宝生手撑在炕桌上,一脸认真地听老太太说话。 苏玉禾在门口看了会儿,还是宝生瞥见了惊呼:“妈妈回来了!” 苏玉禾抬脚走进去:“宝生学的还挺上心呢!” 宝生仰起小脸:“宝生学会算数啦!” 小家伙拿起炕桌上的本子,给苏玉禾看。 苏玉禾看了眼,是一些掰手指就能算的简单加减法。 “哇!我们宝生会算数了,真厉害呀!” 老太太在旁边说:“咱们宝生今年五岁了,也该上学了,换以前,两岁就得请先生来家里启蒙了。” 苏玉禾噎了下,两岁…… 那也太早了吧,有些小孩走路还没稳当呢。 不过五岁也该上学了。 苏玉禾说:“九月就去报名。” “宝生要上学了?”叶云淑抱着一堆衣服进来,“也对,到年纪了,去哪里上学呢,离家近不?” 苏玉禾有些迟疑,说:“我妈之前给我提了一嘴,让我爸活动活动,把宝生送去育英学校念书。祖母,娘,你们觉得怎么样?” 叶云淑笑了下:“我哪儿知道啊,你们看着来,就是不知道学校远不远,方不方便接送?” 老太太看了眼叶云淑:“亲家那么厉害,给安排的学校肯定不差,是哪个学校?” 苏玉禾:“我爸妈今年搬了家,搬到了海淀那边,那边有个育英学校,还是比较好的,接送也不是问题,上学时间就住我爸妈那儿,我妈去接。” 叶云淑不舍:“啊?那以后上学就不回家啦?” 苏玉禾点点头。 老太太心里也有不舍,也还是赞同地道:“都是为了宝生的学习,在哪里都一样。” 苏玉禾松了口气,宝生虽是她的儿子,但扪心自问,苏玉禾这些年带宝生的时间都没叶云淑她们多。 把宝生带离开叶云淑她们身边去念书,要是她们不高兴,苏玉禾还真不能强来。 还好江家的人都很开明。 决定好了,苏玉禾就给苏泽明打电话。 苏泽明一听苏玉禾让他帮安排宝生去育英,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了。 他还笑了:“你妈最近还念叨呢,说宝生年纪都到了,也该上学了,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这就来了。” “育英条件高,但学校好,我跟凛哥都不是公干人员也不是华侨外国人,得麻烦爸爸帮忙了。” “你说这做什么?宝生还是我外孙呢,我苏泽明的外孙要是进不去说不过去。” 苏泽明顿了下:“育英就在家附近呢,离你们那边远一点儿,以后在我们这儿住下?” “嗯,我跟婆母说好了。” “好嘞。”苏泽明这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他的高兴。 以后宝生就能经常待在家里了! 苏泽明动作快,没几天就办下来了。 苏玉禾补齐一些手续,等到九月就可以去育英学校报名,准确来说,应该是育英幼儿园。 育英学校主要是小学,初中,高中的十二年一体学校。 宝生先去幼儿园。 解决了宝生的事情,苏玉禾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这天,她照例去许夫人家里给她针灸。 许家多了两个女人,有一个苏玉禾有些眼熟,多看了两眼,才认出来,那不就是年初二那天吃饭时,跟许夫人一起的女人? 尴尬的是,苏玉禾不记得人家名字,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她索性当作不认识,要是女人提起,她就说忘了,毕竟过去也半年多了,不记得也能理解吧? “正说到你呢,可算是来了。”许夫人笑盈盈地看着苏玉禾,给苏玉禾介绍, “这是付太太,初二吃饭那天你见过,还记得吗?” 苏玉禾佯装想起的模样:“噢……付太太,好像是,不好意思,没第一时间认出来。” 付太太笑着:“江太太也是大忙人,听曼红说你又要去学校上课,又要去医院工作,还得来给她扎针,你这忙的也是没谁了,不记得也正常。” “小苏可是很厉害的!”许夫人给苏玉禾介绍另外一个,“这是海丽,两个都是我的多年好友。” 苏玉禾一一打了招呼,喝了一口茶,才说:“没想到家里有客人,许夫人,针疗要不我晚点儿再过来?” “不用。”许夫人立刻道,生怕说晚一秒,苏玉禾就要走了。 许夫人:“你就正常给我扎,她们都是自己人,而且,她们也想找你看看呢。知道你忙,别人我都没理,但这是我的好姐妹,只能厚着脸皮来找你了。” 苏玉禾莞尔:“那等下针灸完我再给付太太她们看。”、 “好。” 许夫人扎针要在小腹,还有胸口,扎针的时候,上半身都是光着的。 只能在房间里扎。 许夫人站起来,叫来家里的阿姨,让她招待好海丽她们。 她则是带着苏玉禾进屋里去扎针儿。 许夫人一脸高兴,看着苏玉禾:“你要是帮我给她们看好了,算是帮了我大忙!” 苏玉禾一边拿出自己的针灸包,一边问:“她们是想看什么呢?我瞧着不像有什么隐疾的样子。难道也是没孩子?” “不不不。”许夫人看了眼门口,“虽说等下你就知道了,但你既然问了,我就告诉你。她们都生孩子了,不是生育问题,付太太是想要变年轻,她生了三个孩子,等反应过来,脸都垮了……” 许夫人放轻了声音,忽然自嘲道:“我跟她一样的年纪呢,你没给我治病时,我的脸也垮,谁都不要说谁了。” 这真是许夫人心里多年的痛。 还好遇到了苏玉禾。 许夫人又说起海丽:“至于海丽嘛,我不太清楚,虽然我跟她认识很多年,但关系没很亲密。她说想单独跟你说。” 苏玉禾点头,给许夫人下针:“我知道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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