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放在客厅里,江凛正好是洗了澡出来。 听到电话响,江凛心一跳,直觉是苏玉禾,正擦着头发的毛巾往肩膀上一甩,大步跑进去接起。 听到朝夕暮想的女声,江凛心里软成一摊水:“媳妇儿。” 苏玉禾没想到那么巧就是江凛接了,男人的声音像是开启了思念的大门,她捏紧了下听筒,欣喜地叫了声凛哥。 江凛像个怨夫一样:“媳妇儿,你怎么那么久才打电话回来,要不是知道你安全到了,不得让人着急啊。” “我错啦。”苏玉禾果断认错哄人,自己男人自己哄。 江凛没让苏玉禾说那么多,他又没生气,这越洋电话,每一话都珍贵,不能浪费。 江凛很想苏玉禾,晚上都睡不着,像是筑巢一样,会拿苏玉禾的衣服抱着睡。 客厅里还有叶云淑和宝生,江凛想说点私房话都没好说出口,黏糊了几句,听苏玉禾说那边的生活,知道她适应得好,江凛也放心了。 叶云淑看江凛接电话的状态就知道是苏玉禾,那些工作上的事情,江凛接起来不是这样。 叶云淑指着江凛,压低声音对宝生说:“你妈妈的电话。” 宝生瞪大眼睛,手里的玩具也不玩儿了,走去江凛那边扒拉着江凛的裤腿,嘴里喊着:“妈妈!妈妈!” 苏玉禾听见了,笑着哎一一声儿:“原来宝生就在边上啊,我跟宝生说说话,好想小家伙啊。” 江凛原本按着宝生的头,觉得小家伙打扰他打电话。 苏玉禾一开口,江凛只能应声让宝生接。 江凛坐下,单手捞起宝生,让宝生坐在自己腿上接电话,这样江凛也能听得到苏玉禾的声音。 里面老太太喊了声叶云淑,后者就没在客厅里坐了,直接回屋,空间留给这一家三口。 宝生跟苏玉禾嘀嘀咕咕自己在家干了什么,吃了什么,还说爸爸带他出去玩儿呢。 隔着千山万水的苏玉华惊讶地挑眉:“爸爸带你去玩儿?去哪里?” 她想象不到江凛带宝生出去玩儿的场面! 江凛在旁边解释:“这两天祖母不太舒服,娘要照顾祖母,我最近都是在厂里,干脆把宝生带过去了。” 原来是这样。 苏玉禾没错过江凛说的话,有些担忧:“祖母病了?去看过医生了吗?” “去了,去的协和医院,看到你老师了。” “曾老师?”苏玉禾吃惊,“曾老师出院了?” 曾羡久做手术的医院是首都医院,江凛在协和医院看见曾羡久,苏玉禾猜对方出院了。 “应该是吧。”江凛没问,“就是打了个招呼。” 苏玉禾算了下时间,曾羡久出院好像也合理,但是他这么快就回协和回岗位了? 这也太儿戏了吧。 曾羡久应该要再休养一段时间。 要苏玉禾说,曾羡久年纪也挺大了,又是做了个这么大的手术,应该就此退休了。 不知道曾羡久现在的具体情况,苏玉禾留了个心,等明天国内白天的时间,她再给曾羡久去个电话。 宝生看江凛不说话了,以为是等他说,他叫了声妈妈,意图让对面的苏玉禾知道是他要说话了。 小孩子能说什么,就是碎碎念,完了问苏玉禾:“宝生好想妈妈啊!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苏玉禾用跟小孩子说话的语气:“妈妈也好想你呀,快啦快啦,过两个月就能回去。” 江凛皱眉:“还有那么久?” “三个月嘛。” 江凛问:“你在那边钱够不够花?我把家里剩下的钱都转成美金,给你汇过去。” “可别!”苏玉禾说不要,“我带的钱还有很多呢,你可别给我转过来,到时候花不完换回去也麻烦。” 怕男人偷偷给自己转,苏玉禾故意肃声:“家里的钱都是我的,你别转啊,转了我要不高兴。” 江凛轻声笑了:“行。” 他又想起什么一样,忽然变得正色起来:“媳妇儿,听说鹏城那边政策很好,我打算过几天去鹏城看看。” 这一说,苏玉禾也想起来自己出来看到鹏城,心里的想法:“忘了给你说,我中转路过鹏城,那边现在看着荒芜,但其实遍地机遇,你要去鹏城,我支持你。” 江凛笑着说:“媳妇儿有你我可真的太幸福了!” 创业过程中,江凛不是没遇到过难事儿,但想到苏玉禾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每次自己有新的想法,别人觉得他是冒险,纷纷劝阻,只有苏玉禾是一直支持他! 偶尔还会说自己的“见解”,并且鼓励他好好干!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苏玉禾想起个要命的问题:“什么时候去?” “哈?”说到这个,江凛就庆幸,“这几天的事情了,还好你打了电话回来,不然我去了鹏城,下次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跟你说话了!” 苏玉禾:“怪我,对了,你可以打给我呀!公寓里有座机,你打电话转过来,这边比国内晚十三个小时,现在是早上六点多,家里是晚上七八点吧?我晚上七点后基本不会出门,你可以早上八九点打过来。” 江凛满意了,心里赶紧记下来,以后可以给媳妇儿打电话。 宝生坐在江凛腿上,靠着江凛的胸口,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胸口还有些湿湿的,江凛扶起小家伙脸蛋一看,脑门一黑,这小东西,流口水了! 江凛拿毛巾给宝生擦了,抱起宝生回自己屋睡。 苏玉禾挂了电话,转头看见周家铭捧着杯水,若有所思地看着这边。 苏玉禾有些不好意思:“我吵醒你们了啊?” 周家铭摇头:“没,我们睡二楼,怎么会吵到,你起的好早啊,专门为了打电话吗?” 苏玉禾点头:“对。家里人在家可以接到电话。” 其实可以再晚一点,家里也不定睡了。 但晚一点的话,周家铭他们都起来了,苏玉禾觉得自己在客厅打电话不太好。 家里老太太还没好全,让叶云淑一个人照顾一老一小,江凛心里过不去。 但又准备要去鹏城,江凛把宝生送到家属大院,让檀兰带几天。 檀兰乐意至极,恨不得宝生一直住这边呢。 去鹏城前,江凛给苏玉禾打了个电话,早上八点多打,是苏玉禾说的时间。 可惜的是,苏玉禾没接到,她正好被利昂拉出去玩儿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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