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苏玉禾怀着孕出去,叶云淑心里也是担心的。 轶奴陪着去,也没有让她放心多少。 直到看见人回来了,叶云淑才彻底松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你晚上回来不回来,寻思着还是做了你们的饭,没在外面吃吧?” 苏玉禾笑笑:“没吃呢,好饿啊。” 叶云淑听见她说饿,心疼坏了:“刚做好呢,那快点来吃吧。” 轶奴买了一大袋肉火烧,叶云淑拿个篮子装出来,放到饭桌上。 叶云淑笑着回忆:“以前玉禾还没嫁过来时,就做过肉火烧给我们吃呢。还特意给凛哥儿做了辣口的。” 苏玉禾脸热了下:“娘,你就别打趣味我了。” …… 过了几天,许云送了袋桃酥过来。 苏玉禾看她脸色冒着喜气,眨了眨眼:“你男人回来了?” 许云抿着嘴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哈哈,你都写脸上了,”苏玉禾真为许云高兴,“你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了。李岩应该是待到开学吧?” “嗯,他刚放假就下来了。能在这儿过完年。” 许云想到不用回婆家过年,男人也在身边,忍不住高兴,忽然想起什么一样,拿出书还给苏玉禾: “给,我已经抄完了,这段时间李岩可以帮我上工,我可以在家带孩子看书学习。” 队里对带着孩子的女人宽容很多,可以让人帮忙干,只要双方同意,公分记谁的都行。 打李岩去上大学,苏玉禾还没见上李岩,听许云说话,感觉李岩人还是以前那样。 她放心了,对许云说:“要是有看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苏玉禾前脚送走许云,钱桂兰和叶五月后脚就来了。 钱桂兰也不空手,挎着一篮子鸡蛋。 苏玉禾笑着喊了声舅妈,跟叶五月打了招呼,把人迎进来。 叶五月状态越来越好了,见着苏玉禾大方喊了声表嫂。 叶云淑听着声出来:“大嫂来啦?” 堂屋里烧着烤火的炭,一进屋就暖洋洋的。 不知道这得烧多少煤炭。 一般社员烤火,都是以前攒的大木头之类的。 钱桂兰看了眼,炉子里烧着的是炭啊。 没有什么熏人的烟。 这木炭肯定是好的。 看着就奢侈。 叶云淑问钱桂兰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钱桂兰看了眼苏玉禾:“俺来找外甥媳妇呢。” 苏玉禾给她们倒热水,闻言惊讶地说:“找我?啥事儿啊?” 钱桂兰看向叶五月,后者有些不大好意思:“就是晋南出去好多天了,也没个信儿,俺有些担心,想问问表哥有没有什么联系上他的办法?” 苏玉禾愣了下:“晋南没留个一言半语什么的?” 叶五月摇头:“听说表哥也是去市里,他回来了吗?” “还没有呢。”说到江凛,苏玉禾皱了下眉。 江凛这趟出去也是够久的,原本说的三四天,今天都第八天了,还是没见。 叶五月丧了下:“那就是没有联系晋南的办法?” 苏玉禾没想到蒲晋南一点消息都不传过来,她跟江凛前两天还有电报呢。 她想了想:“不是说晋南去城里,是他那个奶奶给他安排了工作吗?我也不知道江凛跟晋南有没有联系,不过正好我要给江凛打个电报,到时候我给你问问。” 也只能这样了。 叶五月感激地点点头:“谢谢表嫂。” 短暂的沉默了会儿,叶云淑问钱桂兰:“我大哥还去找你吗?” 钱桂兰感觉自己老脸都红了:“你大哥也真是的,老是来,都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了。老二家婆娘,跟晋南家一个村,那嘴巴可厉害,说的俺都听不下去了。” 叶云淑哧了声:“管她呢,能养出袁春花那样的,能是什么好鸟?你别管就行了。” 苏玉禾笑了起来:“娘说的对,而且,说不定她们都在嫉妒大舅去找你呢。像这种男人放下脸去求和坚持那么久的,可不常见。” 这话倒是说到钱桂兰心坎里去了。 钱桂兰心情舒畅地弯起笑颜夸了苏玉禾几句,又说苏玉禾越长越好了,生出来的孩子肯定很漂亮。 苏玉禾忽然想起什么,问叶五月:“五月,你上次产检什么时候?” 五月愣了下:“产检?” 她有些不好意思:“俺没去过产检啊……” 钱桂兰接话:“是啊,咱们十里八村的女人,怀孕不都是到时间就生啦?干嘛上城里去?还得多花钱。” 苏玉禾自己也是会医的,不太赞同这种想法。 但她没说啥,朝叶五月笑笑:“我给你看看脉吧。” 之前就是让苏玉禾看出来的喜脉,叶五月知道她会医,能让苏玉禾帮忙检查。 叶五月乖巧地伸出手让苏玉禾看。 把脉没啥问题,苏玉禾呼了口气。 叶五月紧张起来:“表嫂?” 苏玉禾安抚地笑了笑:“没什么,挺好的,你脸色也好,好好养着没啥问题。” 钱桂兰脸上笑意更浓,她自己的姑娘怀孕可是她一手照顾的呢,听别人说叶五月精神好,那就是在夸她。 钱桂兰忽然神叨叨地压着声音问苏玉禾:“外甥媳妇,你这把脉,能看出是男娃还是女娃不?” 苏玉禾一顿:“不能。” 钱桂兰遗憾地叹了口气:“这样啊……” 叶五月皱着眉喊了声钱桂兰:“娘……男娃女娃都没关系,晋南还喜欢女娃呢。” “别说这种话。”钱桂兰难得沉了眼色,“你年纪还小,不知道人言多严重!你娘俺……” 钱桂兰顿了顿:“只要你第一胎生了男娃,以后才没有那么大压力。” 苏玉禾抿了下嘴,跟叶云淑互相看了眼,俩人都没说话。 钱桂兰对儿子还是有些执念。 都是冯半芹造的孽啊。 搓磨了钱桂兰那么多年,给钱桂兰都弄出应激反应了。 钱桂兰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激动了,不好意思地对苏玉禾她们笑笑:“瞧俺,太激动了。俺都是为了五月好,别像俺一样……” 苏玉禾忍不住道:“大舅妈别想太多了,我看蒲师傅和蒲大哥都不是那样的人。像冯……那样的婆婆没那么多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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