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苏玉禾去烧火时,正在做饭的叶云淑频繁走神。 苏玉禾看不下去,担忧地看着叶云淑:“娘?你怎么了?你去坐着,我来炒。” 叶云淑抿了抿嘴,没拒绝,坐到凳子上,目光涣散。 苏玉禾想起前几天的事情,试探性地问:“娘,你不是在想大舅来说的事情?” 叶云淑抿着嘴点头:“是啊,虽然挺恨她的,但说到底也是我娘,人死如灯灭,你说要是我一直较着那股气,以后后悔了怎么办?” 苏玉禾诚恳给建议:“娘,你要是担心以后会后悔,你就去看看吧。” 叶云淑往门口看了眼:“明天就是第七天,下葬的日子,我还真想去看看,就是觉得凛哥儿那边……” “凛哥不会说什么的。”苏玉禾笑笑,“他是他,你是你,凛哥不会干涉您的决定,也不会说什么。”biqubao.com “我娘在世时,对凛哥就没有过好的时候,甚至在你们结婚时……” 苏玉禾:“凛哥分得清的,您想去就去吧,别让自己留遗憾。” 苏玉禾以为叶云淑会跟江凛说,直到晚上回房都没见他们有单独在一块说话。 她小声问江凛:“明天是冯半芹下葬的日子,你娘有跟你说什么吗?” 江凛摇头:“没说,我反正是不会去的,当没有这个亲戚。” “我看你娘的样子是想去,但是顾及你。” “想去就去。”江凛皱眉,“我又不会阻拦她,我去找她说说。” 苏玉禾抓住他:“别去了,我跟你娘说了,你现在过去人也睡下了。” 江凛躺回被窝,搂着苏玉禾:“睡觉。” 第二天吃早饭时,叶云淑开口说:“饿我今天出趟门。” 苏玉禾跟江凛对视一眼,最后是苏玉禾开口:“让凛哥送你过去。” “不用。”叶云淑摆手,“我自己走过去。” 江凛皱了下眉,但没说话。 叶云淑也不是自己去的,她带着轶奴一块儿。 轶奴并不知道冯半芹都造了什么孽,有些好奇:“那不是江小子亲外婆?怎么看他们都不是特别在意的样子?” “说来话长,我那娘,在江家落败的时候就跟我断绝关系,后来还在凛哥儿结婚的时候干了不少糟心事儿……” 叶云淑挑了些重要的简单说了。 轶奴皱眉:“是我也不来!这还能算是亲外婆吗?也就现在人没了,不然我都想送她几——” 她顿住,没把后面的说出来。 叶云淑心情不佳,扯了扯唇:“我看一眼就走。” 轶奴抱着手:“随你咯。” 到了老叶家。 院门开着,能听到里面的哭声。 叶云淑看了眼轶奴,带着人进去,最先看到叶云淑的是六月。 六月一脸惊讶:“姑姑。” 十月跟着喊姑姑。 其余人闻言纷跟看过去。 除了叶有财,别的人都披麻戴孝。 原本跪着的叶祖杨站起来,走近叶云淑:“大妹,你来了啊?拜拜娘吧,准备抬出去了。” 特殊时期,不能烧纸钱。 所以是没烧纸钱的。 叶有财靠着门坐着,叶云淑低低喊了声爹。 叶有财颔首算是应了。 叶云淑拜了拜冯半芹,如鲠在喉,没说什么话。 袁春花阴阳怪气道:“这么多天都没过来,下葬这天才来,冲着吃席来的?” 下葬这天中午做席面。 叶云淑看了眼袁春花:“我就来看看,马上就走了。二嫂没必要说话那么刻薄。” “俺刻薄?俺哪里刻薄了?”袁春花大声嚷道,“第七天你才来,前面干嘛去了?” “吵什么!”叶有财拍了拍门,“大妹留下吃了饭再走。” “不了,家里还有事儿。” 叶祖杨跟着叶云淑走了几步,看着也是想留下叶云淑。 叶云淑回头看了眼他:“大哥,你忙你的吧。” 袁春花看叶云淑就这么走了,忍不住跟叶祖保吐槽:“这还是亲闺女哎!来看人也是空着手来。咱爹还在呢,也没见她给点钱。” 叶祖保这几天都没得很好休息,心中烦躁:“别说了……大妹能来已经让俺没想到了。” 袁春花瞪眼:“你冲俺撒什么气呢?” 叶祖保小声道:“俺娘没了,你以后也不用照顾俺娘了……” 袁春花冷哼一声:“反正俺良心不亏,你大妹在家过着好日子,是一天都没照顾过娘,还有钱桂兰,早知道俺当初也跟你离婚就好了。” “不是,你说这个干啥?” “没干啥,就觉得好的都让他们赶上了,俺跟着你只有吃苦的份儿。” 叶祖保不乐意了:“咋吃苦了?不就是没有人帮你分担家务了吧?大嫂是被逼走的,以前你比她过的好太多!” “那还不是俺肚子争气?”袁春花突然问,“你说那钱桂兰离了那么久,还没有二婚,怎么过啊?” “你管这个干嘛?”叶祖保无语,“这有啥用?” “难道你大哥还在等人回头?”袁春花撇嘴,“俺要是大哥,俺再找个人,先生了个儿子再说。” 后面的事情叶云淑都不知道,纠结多天的事情,叶云淑还是选择过来看看。 看完了,心里确实舒服多了。 …… 钱桂兰没去老叶家,在蒲家照顾叶五月。 这是她姑娘的头胎,女婿又是个能挣钱的,就是没有婆婆照看。 钱桂兰索性过来。 叶五月和钱桂兰坐着择菜,叶五月忽然道:“娘,等奶的事情结束,你要回去跟爹一起住吗?” 钱桂兰手上动作一顿:“再看看吧,你爹也没找过俺。” “爹嘴笨,人憨厚,还愚孝,你等他,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钱桂兰皱眉:“那也得等?难道要你娘俺贴上去,问他要不要重新住一块儿?当初就是要离的,就是因为别的事没离成。 不过后来俺也想通了,离了他老太婆肯定让他再找一个,俺不想十月小小年纪就有后妈。” 叶五月叹息:“娘,你还在置气呢。” 钱桂兰摇头:“没置气,时机还不合适。” “什么时机才合适?”叶五月不太懂,在她看来,奶奶才是最大阻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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