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禾确实有些好奇,江家祖上经商,后来当地主,怎么跟叶家结上亲的? 之前她觉得可能是叶云淑长得好,不然也生不出江凛那样相貌的人。 现在听叶云淑的话,或许另有隐情。 苏玉禾摇头:“为什么?” 叶云淑笑了:“如果我一直在家,以江家的当时的地位,是不可能看上叶家的。” 苏玉禾没说话,安安静静的听。 叶云淑继续:“说来也巧,跟五月差不多,当时我两个哥哥没钱娶媳妇,我娘就想着拿我去换,换亲,你知道什么叫换亲吗?” 苏玉禾说知道。 换亲就是拿自家的女儿,去换别家的女儿,给自家儿子当媳妇。 这样同时解决两家儿子的婚事。 叶云淑:“如果只是简单的换亲,我可能就去了,可是我娘给我找的是一个死了婆娘的鳏夫,想拿我去换对方的女儿,嫁给我哥。” 苏玉禾震惊:“还能这么换?” “再过分的都有呢。” 叶云淑看了眼苏玉禾:“就在这时候,我跑了出去,半路遇上了江凛的爹,那会儿,他正从外面做生意回来,我饿晕在路上,被他爹救了回去。” 苏玉禾看叶云淑笑了,跟着笑:“所以娘您就以身相许了。” 叶云淑抿嘴笑了笑:“哪有那么容易,他爹跟凛哥儿一样,没结婚的时候,都是块木头!他爹当时说要给我送回家里去。 我求他让我在他家里打点杂活。那会儿江家还有很多下人的,我能上山砍柴能下地干活,我说我什么都能做,他爹觉得我一个小丫头能干嘛?后来我说了我家里的事情,他爹才留下我。” 苏玉禾听得津津有味,这不就是少爷爱上女佣的故事嘛? “然后呢?”苏玉禾好奇地问,“所以是爹先追的您,还是您追的爹?” 叶云淑回想和丈夫在一起的日子,眉眼间多了些笑:“嗯……算是你爹追的我吧?我当时就是个满口乡音的土包子,他教了我很多东西了,教我认字,教我说普通话…… 后来庄子里有个男人,想跟我处对象,我还没想好呢,你爹就着急了,稀里糊涂就在一起了。” 苏玉禾看着叶云淑:“您当时心里也是喜欢爹的吧?” “是啊,你爹走南闯北,是个见识广有魅力的人,但我不敢想。后来在一起心里也是自卑,不过他对我很好,别的地主还找小的呢,你爹一个都没有。”、 “真不错啊。”苏玉禾笑笑,“有空您再给我说详细些,等以后有机会了,我给你们把故事写下来。” “有什么好写的。”叶云淑笑了起来,“让人知道了笑话你爹,娶了个土包子。” “嗳,话不能这么说。以后的人可能就很喜欢这种故事。” 叶云淑笑而不语,听过就算了,不过苏玉禾来这里跟她讲了会儿话,她心里郁气散了不少。 …… 从叶云淑屋里出来,才看见江凛从外面回来。 “今天回来的那么晚啊,”苏玉禾叫他进灶房来,“锅里有热菜。” 说是锅里有,苏玉禾手上拿着碗,进了灶房就没出来,给江凛把饭菜收拾出来,让江凛坐在灶房里的小桌子吃。 江凛进了灶房吃的是现成的,怪不得祖辈都说讨婆娘就有个知冷暖的呢。 他有了媳妇儿才深深感觉到,老祖宗说的话很有道理。 吃了饭,他把碗洗了,接着打水去洗澡。 天气冷,江凛就简单洗洗,换了衣服,披着厚外套搓着手回屋。 屋里的炕烧着煤,苏玉禾坐在炕上,备完课,就看书。 江凛掀开被子上去,等了小会儿,身上的冷气散了才靠近苏玉禾:“生意上出了点事情,所以今晚回来的晚了点儿。” “嗯,”苏玉禾写字的手停了下来,“冯半芹去世了。” 江凛下意识想到叶云淑:“娘她……” “娘肯定是不好受的,一下午都在屋里呢,晚上也没吃饭。不过我给她煮了两个鸡蛋,里面放了安神的药材,让她好好休息。” 江凛从背后拥着苏玉禾,下巴搭在苏玉禾肩窝:“媳妇儿,你真好。”biqubao.com 苏玉禾也不打算看书了,把书本收起来:“你对我好,我肯定好,你要是对我不好,那我就不好。” 江凛低声保证:“我一辈子对你好。” “嗳,这话听得耳朵都起茧了,能不能换一句?” 江凛眨巴眼睛:“换什么?” 苏玉禾想了想,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江凛:“你跟我说‘iloveyou’。” 江凛皱眉:“爱老虎油?这是什么东西?” 苏玉禾被江凛逗笑了:“你这发音不准!” 江凛有些不太好意思:“这是你们首都话吗?” “我倒希望是我们首都话呢,这是英文啦,是‘我爱你’的意思。” 听在江凛耳朵里,就是苏玉禾在跟他告白。 江凛整个身体瞬间燥热,脸红脖子更红,他抱着苏玉禾狠狠亲了一口。 绵长的吻过后,江凛放开苏玉禾,激动地看着苏玉禾那一双水润的眸子:“媳妇儿,你再说一次。” 苏玉禾不高兴地撅了下嘴:“我是教你说呢,你怎么这样啊!” 江凛嘿嘿笑了声:“原来媳妇儿爱听这个,也不是非要说外语啊,用东北话说,俺稀罕你!用普通话说,我爱你。” 他发现自己说这些话,苏玉禾脸色会变红。 他用脸去贴苏玉禾的脸:“哎嘿嘿,媳妇儿,我爱你,我爱你……” 苏玉禾没想到江凛竟然一教就连着说那么多,跟说不腻一样,也不像电视上或者外面别的男人一样,耻于将这些话挂在嘴边。 江凛贴着苏玉禾说了好多句,突然满眼期待地看着苏玉禾:“媳妇儿,到你说了。” 苏玉禾:“……” 没原来江凛在这里等着。 苏玉禾教江凛的时候,能顺口说出来那三个字,但是突然让她说,她还真有些难以开口。 但江凛那眼神,苏玉禾不忍让他失望。 苏玉禾靠着江凛的胸口,低声说:“我爱你,凛哥。” 可把江凛激动坏了。 他都不知道这三个字能有怎么大的魔力,真想把苏玉禾揉碎了吃进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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