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江家后,黄敏忍不住跟罗建军嘀咕:“你看见没有?苏知青结个婚伙食多好啊!肉香四溢的,不知道是不是顿顿都能吃这么香。” 罗建军抱着手无所谓道:“没听见她说针灸一次收十块钱?真要是这样,一个月能赚好几百!吃肉算什么!我要是能赚那么多钱,顿顿吃香的喝辣的!” 黄敏叹气:“不过人家苏知青,以前在知青点也是吃那么好,那帮人还以为她嫁了个乡下汉吃不饱呢,你看人家现在小日子过的,比谁都滋润呢。” 罗建军低头走路不说话,黄敏拍了拍他:“这病还治不治?” 不等罗建军说话,黄敏就开口了:“之前一直以为是我不能怀,什么药都让我吃下,花的钱也不止这些了,你要是想要孩子,就写信让你妈寄钱过来。” 罗建军烦躁的很:“别吵吵,回去再说。” 吃饭的时候,叶云淑问苏玉禾: “黄知青来找你做什么?我看她来了好几次了。” 苏玉禾愣了一下:“来了好几次?” 叶云淑点头:“对,你之前不是在医院吗?黄知青来了两次,我说你不在家。” “哦……”苏玉禾笑笑,“她还会再来的。” “玉禾,玉禾你在家不?”外面有人喊。 叶云淑顿了顿:“又是谁呢,今天真是奇了怪了,一个个都赶趟儿来了。” “不知道,我出去看看。”苏玉禾说着就要站起来。 江凛拉住她:“折腾啥儿?我去看看。” “我去我去。”丹丹站起来,小跑过去开门:“许云阿姨!啊,小妹妹。姐姐,是许云阿姨和小妹妹来啦!” 许云抱着小孩来了。 苏玉禾腾了个位置出来,招呼许云:“过来一块儿吃饭。” 许云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摆手:“玉禾,不用管我,我不吃,吃过了再来的。你们吃你们的。” 苏玉禾看了眼她,许云满脸心事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玉禾看她没打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小妹妹,好可爱呀。”丹丹凑到许云跟前,看着一直往自己嘴里送手指头的小孩兴奋地说。 许云微微笑了笑:“丹丹想不想抱小妹妹?” 丹丹惊喜地看着许云:“可以吗?” “当然可以。”许云把喜云放到丹丹怀里,教她怎么抱。 小孩跟丹丹半个身子那么大,丹丹抱着很有喜感,看得大人们忍不住笑。 丹丹还学着许云颠小孩一样,颠着喜云。 叶云淑笑笑:“丹丹你可要抱紧了,别摔着。” “嘻嘻,我不会摔的。”丹丹乐呵呵地笑。 石康元:“好啦。别抱太久啦,你的饭还没吃几口呢。” 过了会儿,苏玉禾吃饱了饭。 让许云进屋里说话。 苏玉禾给她倒了杯水:“说吧,你遇到什么事儿了?” 许云抱着喜云,低头轻轻拍打喜云,像是安抚她,但是自己的情绪却没人安抚。 苏玉禾默默等了会儿,才听到许云小声说:“李岩要回城里了。” “嗯?”苏玉禾愣了下,“他为什么可以回城?” “那个工农兵大学生推荐名单出来了,李岩都符合条件,被选上了。所以他要回城读大学了。” 苏玉禾挑眉:“这是好事儿啊。” 许云没再说话。m.biqubao.com 苏玉禾盯着她看了两眼:“你是担心他回城了不要你们娘俩了?” 许云摇头:“倒不是怕这个,我们可是领了证的,他敢抛弃我,我去他学校骂他!” “那到底怎么了?” 许云叹了口气:“李岩不想去读,他想跟我们娘俩留下来,但是他妈知道了,让他必须得回去。他妈还说……” “说什么?” 许云咬牙:“他妈嫌弃我生的女儿,说没什么好惦记的,让他赶紧回去读书。” “你怎么想的?” “我?我当然为他高兴,我也想他回去读大学,但是我害怕,玉禾,我害怕他回去了就不要我们了。” 苏玉禾不太理解:“李岩愿意为你们留下来,肯定是把你放心上的,你是他自由恋爱的,不是相亲认识的,他不会随便放弃你的。” “我也是这么想,但是心里又有个声音告诉我,男人哪有一直坚定的,万一他妈给他介绍个城里对象,到时候他们结婚了生了孩子,我的喜云怎么办?” 苏玉禾总算听明白了许云愁什么了。 许云既想让李岩回去读大学,又怕李岩变心。 苏玉禾还真没办法给她保证哪个选择一定是对的,她想了想,说:“许云,如果你相信我,过了年你就开始找书本复习,恢复高考就这两年的事情,到时候你也可以通过高考回城。” “什么?”许云吃惊地捂住嘴,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重大消息。 “你没听错,不过这件事还没有拍板下来,你不要去外面说。”苏玉禾顿了顿,补充一句,“不建议你跟李岩说。” 许云还在消化着这个事情,她觉得苏玉禾说的一定时可靠消息,苏玉禾家里背景那么好,说不定就真的是内部消息呢。 苏玉禾清了清嗓子:“这是我在省立医院,偶然听到了有人在议论,多听了两嘴,听说上面的已经在商议了呢。所以我才说这两年。” “哦哦,是这样。”许云点点头,“那李岩放弃工农兵大学名额,我们俩以后一起考大学?” 苏玉禾愣住,随即反应过来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许云,你现在是情绪上来了,你冷静想想,考大学不一定一考就能考上,但是这个工农兵大学生名额,是实打实落在了李岩的头上。” 苏玉禾没有替许云做选择。 要是许云真的因为听到了有可能恢复高考的消息,让李岩放弃工农兵大学生名额。 以后要是李岩考不上大学,想起当初放弃的机会,苏玉禾可担不起那么大的责任。 许云听明白了苏玉禾的意思,有些尴尬:“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会怪你的,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高考的事情我已经告诉你了,至于这个大学生名额,我建议你还是回去好好和李岩商量,毕竟不是什么小事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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