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丽萍给苏玉禾介绍:“这是我爱人乔金华,这是小苏大夫。” 她想了想,还是叫小苏大夫,因为苏玉禾不是在医院里上班,却又能给她治病。 乔金华比于丽萍高一个头,穿着短袖白衬衫,西装裤子,衬衫下摆塞到裤腰里,看着厅里厅气。 男人朝苏玉禾颔首:“同志你好。” 苏玉禾友好地笑:“乔先生你好。” 于丽萍道:“这会儿下午两点,小苏大夫,你今天就给我治疗吧。” 再次被叫小苏大夫,苏玉华忍不住笑:“姐,你不用这么叫我,叫我小苏就行。” 她看了眼表:“时间是合适,但你家里的人……” 苏玉禾花说一半,于丽萍却是听懂了,知道她顾忌李情当时说的话,连忙开口道解释: “你放心吧,我已经跟家里人都沟通好了,所以今天带了我爱人来。” 苏玉禾看了眼乔金华,后者一脸郑重,她想了想,说:“先去你家吧。” 于丽萍拉着苏玉禾的手,带她走过几条巷子,在一座宅院面前停下。 乔金华去开门,于丽萍带着苏玉禾进去。 院子里种了些花草,有晒起来的干菜,和一罐罐腌制在墙根下的咸菜,还有晾着衣服的竹竿…… 从院子里的摆设,能看出来,这个家有人精心打扫着。 先前见过的老太太从里屋走出来,笑眯眯地看着苏玉禾:“我说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呢。” 苏玉禾笑着被招呼进去,老太太问苏玉禾给苏玉禾倒了杯水,苏玉禾为了赶回来在国营饭店买的包子吃。 正好口渴了,一口喝下去甜滋滋的,苏玉禾讶异了下:“还冲麦乳精啊。” 老太太点头。 苏玉禾几口喝完,让老太太给倒点白开水:“我刚从市里回来,给我来杯水吧,这个有味儿喝口干。” “哎。”老太太应了一声儿。 于丽萍希冀地看着苏玉禾:“小苏,咱们现在……” 苏玉禾拿出自己的针灸包,看了眼于丽萍:“你当时下乡伤身子的事情还记得吗?可以给我讲讲?” 乔金华听到这个要求,皱眉:“这跟治病保胎有什么关系吗?” 男人反应有些大,苏玉禾从针灸包里抬起头看他:“我了解了解,说了会对我辩症治疗或许有帮助,但说不说随便你。” “你——”男人脸色有些不好。 于丽萍拉了下男人,对苏玉禾抱歉一笑:“小苏你别理他,我说……” 于丽萍说了自己下乡,在冬天摔倒雪地里,孩子没了,人被找到的时候在雪地里冻了挺长时间,落下病根儿…… 老太太把白开水拿来了,放在苏玉禾面前。 苏玉禾把针灸包放好,边听着于丽萍的话边喝了口水,缓解了喉咙的渴意后,说: “你当时有没有好好养身体?” 于丽萍沉默了会儿:“在医院待了七八天,回公社就继续干活了,公社的活哪里能耽搁。” 苏玉禾了然:“小产加寒冻,怎么也得要坐个小月子,你还下地,天寒地冻的,伤着根儿了。来,把手给我。” 苏玉禾掏出自己的手枕。 于丽萍放上去,一家三个人六只眼,盯着苏玉禾看。 苏玉禾一脸平静,三五分钟后让于丽萍换了只手。 把完脉后,苏玉禾更加肯定道:“之前那个医生的判断是没错的,强行留住孩子大人孩子都难以保住——” “小苏大夫!”于丽萍叫了一声儿。 苏玉禾安抚地笑笑:“我话还没说完呢,我之前就说能帮你保住了。” 于丽萍松了口气,讪讪道:“是我着急了。” 苏玉禾表示理解:“你现在大概差不多一个月,稍有不注意就容易发生意外,想要保下孩子,你什么都要听我的。” “我听,你说。” 苏玉禾:“对了,这个诊费我提前说一下,一个月起码一百五十,我提前跟你说好,要是压力实在太大,后期拿不了,一样危险,劝你先想清楚。” 于丽萍还没开口,旁边老太太忍不住了:“一百五十块哩?咋那么贵,医院看病都不要那么多钱。” 苏玉禾微微扯唇,没说话。 于丽萍听到一百五十同样心惊,和乔金华对视一眼,后者有些怀疑地看着苏玉禾:“你真的能让母子平安?别到时候治不好偷偷跑路了。” 苏玉禾耸了耸肩:“现在除了我,别人也不敢说能保住啊。” 她的意思是,爱信不信。 于丽萍深吸一口气,坚定地看着苏玉禾:“小苏大夫,你尽管给我治吧,你让我干啥我干啥,别说一百五十,就是二百五十,我借也要借回来。” 苏玉禾瞥了眼乔家那母子,他们闭嘴不言,但对苏玉禾并不是完全相信的态度。 不过管他们呢。 苏玉禾:“我治病是通过针灸和中药调理。” 她瞥了眼三人的神色,他们面色一变在苏玉禾意料之中。 苏玉禾继续说:“我给你保胎保人,这件事我不希望外边的人知道,毕竟现在中医是非常敏感的,要是我出了什么事情,后果自负哈。” 苏玉禾点到为止,乔金华是聪明人,三两下想明白了苏玉禾话里的意思。 他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苏玉禾:“那好,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施针,要躺着,找个方便的屋子。” 于丽萍带着苏玉禾进了自己屋,乔金华问需不需要他。 苏玉禾看了眼他:“实在不放心可以进来看着,但是先去打一盆热水过来,给她擦擦身子。” 老太太一听要热水,转身就去。 乔金华没动,就在屋里看着。 苏玉禾让于丽萍脱了上衣,她动作也快,乔金华是她男人,没什么好顾忌的。 老太太倒了暖瓶里的热水,所以回来得很快,里面还有一条毛巾。 老太太弯腰去拧毛巾,由于动作太快,哎呦了一声儿。 苏玉禾眼疾手快扶住她:“慢点儿,老太太,乔先生你别干站着,过来搭把手。” 她朝乔金华看了眼。 乔金华抿了抿嘴,走过来拧起毛巾,给于丽萍擦身上的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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