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进来坐。”叶五月把苏玉禾带进去,给她倒了杯水。 面对这个只见过一面的表嫂,叶五月有些无措:“表嫂,只有这个,不好意思啊。” 苏玉禾安抚地笑笑:“你不用那么紧张,我也就是个普通人。” 叶五月笑笑。 苏玉禾打量了下屋里,从前堆满杂物,现在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有锅碗瓢盆等等,看着比石康元住这里的时候还要有人气。 “在这里还住得习惯吗?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直接跟你表哥说。” 叶五月忙摆手:“不用不用,已经很好了。” 苏玉禾喝了口水:“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情要问你。” 叶五月愣了下,她和苏玉禾就喝喜酒的时候见过一次面,再没有交集,有什么需要问她? 难道是江凛干了什么事情? 她想到前段时间江凛一直情绪不好,跟这个有关系? 叶五月有点慌,她要是说错了什么,影响了表哥表嫂的感情怎么办? 苏玉禾看叶五月脸都吓白了,她笑着:“你别紧张,是关于你跟蒲大哥的事情。” 完了。 叶五月更紧张了。 脸羞红快速低下头不敢看苏玉禾。 苏玉禾乐了:“看你这娇羞的样子,你是真心喜欢蒲大哥啊?” 叶五月不好开口,苏玉禾很理解,说:“本来应该让你表哥来,但是我想着,我跟你差不多年纪,有什么话,你对我说会方便点儿。”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道:“今天蒲师傅,哦,就是蒲晋南的爹,上我们家说要提亲,我们还奇怪呢,家里哪有适龄的姑娘?蒲师傅说人家蒲大哥跟你看对眼了,想提亲,你要是没感觉,我们帮你回绝了?” 前面越说,叶五月的头越低。 一听到回绝,叶五月愣了,急赤白脸:“不、不拒绝。” “哦……”苏玉禾尾音拉长,“所以你是愿意的?” 叶五月这次没有闭嘴不言了,她声细如蚊:“愿意的。蒲大哥真说要娶俺?” 苏玉禾笑了笑,又喝了口水,脸色端起当长辈的严肃,正色起来:“五月啊,蒲大哥的情况你应该也清楚,他可能一辈子都说不了话,这样你还愿意嫁给他吗?” “愿意。”叶五月低下头,“俺觉得蒲大哥这样很好。” 苏玉禾还是有些不放心:“你是不是因为出来一个住有些害怕,开始依赖蒲大哥,就想跟他结婚?” 叶五月有些茫然,像是真的被苏玉禾问住:“俺、俺不知道,但是蒲大哥是个好人。” 苏玉禾默了下,叶五月看到她的脸色,担心她不愿意给自己跟蒲晋南在一块儿。 叶五月急忙忙说:“表嫂,蒲大哥真的很好,他给俺送吃的,教俺算数,还给俺弄了煤炭……” 苏玉禾扬眉,戏谑地看着叶五月:“急什么?你要是真想加,我跟你表哥也不会拦着你,只是我更希望你找个喜欢的人。” 叶五月抿嘴:“俺不晓得啥是喜欢,但是看到蒲大哥俺会很高兴,好像浑身充满了力气。” 叶家。 小十月坐在门口玩儿,看到江凛又叫不出来,她定定看着。 江凛走过来,摸了摸小十月的头:“你爹在家吗?” 小十月重重点头,然后跑回去叫人。 分家后,冯半芹因为不肯给叶祖杨钱,就给了些杂粮米,所以她是跟老二一家住。 老大叶祖杨带着两个女儿住,做饭就在屋前三块砖搭成简易炉灶。 白天叶祖杨和叶六月在地里干活,吃饭的时候,有时候叶祖杨做,有时候叶六月做。 对叶六月来说,就算是这样,也比在灶房里煮一家子,自己却吃不饱好得多。 小十月跑进屋时,叶六月正在烧火煮粥。 “姐姐,表哥来了。”小十月拉着叶六月的衣服。 叶六月愣了下,江凛怎么来了? 难道她姐五月出什么事情了? 她随便在身上擦了擦手,走出来:“表哥?” 江凛:“你爹呢?” “爹下工去砍柴了。”叶六月有些紧张,“啥事儿啊?是不是俺姐……” “好事儿,别紧张。” 叶七月烦死了,自从分家后,家里的活儿很多都落在她身上,她特别讨厌叶六月。 平时叶六月煮饭寸步不离,真恶心,以为谁喜欢她煮的东西? 想是这么想,叶七月发现叶六月不在院里,探头出来看了眼。 门关着,院子里没人。 叶七月跑过去掀开叶六月的锅盖,里面的杂粮粥眼看着就要煮开。 叶七月心跳得扑通扑通响,抓了把地上的泥沙扔进去,快速盖上。 眼珠子转了几转,想到听说表哥来了,哪个表哥? 是那个结婚做了很多肉菜,不给他们吃的表哥? 她跑到门后透着缝隙看,真看到了叶六月跟一个男人说话,她贴着耳朵听。 只听到江凛问叶六月,她娘在哪条村,然后就听不到了。 叶七月皱着眉,恨不得把耳朵放出去,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突然门从外面推开,叶七月一时不防,被推到地上,爬起来,先发制人,指着叶六月骂:“你推俺!” 叶六月翻了个白眼:“谁知道你躲在门后,是不是干什么偷偷摸摸的事情了?” 叶七月恼羞成怒:“俺没有,俺、俺正想出去呢,你把俺推到地上,晚上告诉俺奶,让她打你!” “那你去说呗!”叶六月根本不怕,上次冯半芹把叶六月打成那样之后,被人骂了很久,已经很久没到叶六月跟前了。 叶六月懒得理叶七月,走去继续烧火煮粥。 叶七月看到她去烧火,坐在木头上,眼神闪了闪,一副不想再跟叶六月计较的样子,跑回自家灶房去了。 加了两把火下去,粥滚开溢出来,叶六月赶紧掀开盖子。 掀开的瞬间,白色浮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叶六月拿勺子搅动,看到米汤浑浊得厉害,舀出来一勺,上面混合了不少泥沙! 她呼吸一窒,刚才她出去了,家里只有叶七月! 她气得猛地站起来:“叶七月!” 叶七月听到了,手抖了抖,装没听到在屋里烧火。 叶六月冲进去,把叶七月拖出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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