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禾和江凛到了省城,直接就去百货逛了起来。 江凛最喜欢的就是给苏玉禾买东西,买了件新裙子,还有两罐雪花膏,看到稀奇的发夹也要买。 买完了这些,又买了些金木县买不到的点心。 江凛两手提着东西,说带苏玉禾去吃饭。 两人照例去的国营饭店,点好了东西,正在找桌子坐下,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小苏?” 苏玉禾望过去:“徐夫人?” 纪善芳和两个陌生女人吃饭,看到苏玉禾很是惊讶:“你们来省城咋不说一声儿?小旭一直念叨着你呢。” 苏玉禾笑:“公社里放两天假,我们来省城逛逛。” 纪善芳看苏玉禾脸色和之前不一样,少女的青涩褪去,多了几分娇媚。 过来人一看就明了,但纪善芳不好挑明,她旁敲侧击地问:“你们结婚了?看着一脸喜庆。” 这没什么好瞒的,苏玉禾点头:“刚结。” 纪善芳来了兴致:“哎呀,这可是大好事儿,喜酒办了吗?我让我家老徐给送点东西过去。” 江凛扬起嘴角:“刚办完。” 那边有人叫纪善芳,她笑了两声儿,让苏玉禾有空上家里吃饭,就匆匆过去了。 吃完东西,出去了,苏玉禾跟江凛说:“感觉好尴尬,徐夫人会不会因为我们结婚不跟她而不高兴啊?” 江凛:“别想太多,说到底,徐夫人就是你治病的病人家属,要是都每个都叫,哪里叫得过来。” 有道理,苏玉禾没再纠结了。 到招待所,江凛拿出两人的介绍信和证明,对方利索地给他们开了一间房。 进了屋,苏玉禾在旁边的木凳子坐下:“逛了一天了,疲惫啊,还好咱们留这边住一晚。” 江凛把东西放好,拿着屋里的搪瓷盆:“我去打点水。” 招待所里的搪瓷盆不知道多少人用的,江凛其实有些嫌弃。 但又不能不用,他打热水烫了好多遍,才端起打好的水回屋。 招待所里有公共洗澡间,是那种大澡房,苏玉禾适应不了,江凛打来的水让她简单擦洗就行了。 即便是结了婚,让苏玉禾就这样当着江凛的面脱干净擦洗,她还是有些尴尬,看了眼江凛:“你要在这儿看着?” 江凛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儿,拿起自己的衣服:“我去澡房冲一下。” 等江凛回来时,苏玉禾已经躺床上了。 江凛看了眼那搪瓷盆,苏玉禾已经把水倒了,他把换下来的衣服放好,坐到床上去。 他刚坐下,苏玉禾就靠过来了,江凛伸手搂住她,摸着她的脸亲了下来。 血气方刚的小伙儿除开荤没两天,抱着心上人根本忍不住。 招待所的电灯关了也没全黑,外头的灯光照了进来。 低低的吟声过了许久才停下。 江凛搂着苏玉禾一点儿都不想放开。 两人气息不稳,黑暗中被扩大数倍,却没有人说话打断这气氛。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玉禾忽然说:“凛哥,我想做生意。” 江凛应了一声儿,过了会才反应过来:“做生意?你做生意干嘛?” “赚钱啊!” “我赚就行,你想干嘛就干嘛,不用担心那么多。” “那我就想赚钱!” 江凛过了半晌才说话:“赚钱干嘛?多累啊。” “我想好了,你不是跟铁柱还有小海他们在自由市场做生意吗?你们要不要做别的生意?供销社里卖的糕点我都会做,还能比他们做的味道更好,我做了,你们拿去顺手卖了。” “想法不错。”江凛说,“七六年快过半了,你不是说七七年要高考吗?还有你现在跟石老头学医,我不是很想你做,那太累了。” 黑暗中苏玉禾眨了眨眼,伸手摸了下江凛硬梆梆的腹肌:“你说的好像很好道理。” 苏玉禾既然学医了,就不可能半途而废。 江凛又说:“我现在一个月能挣一二百,好的时候能有三四百,钱都给你,你别折腾那么多,要我说,干脆也别去上工了,一天一毛钱,工分到年底也分不到几担米。” 苏玉禾被他说服了,心里琢磨着上哪儿去找点书来看,就当提前复习了。 她又想起上辈子的事情,她死后听到路建荣他们说的话。 如果没理解错的话,她上辈子就那一次和江凛的意外,就怀上了孩子。 这时候她肚子里,会不会已经有了? 想到那个尚未满月的孩子,苏玉禾突然坐起来。 江凛被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 苏玉禾靠着江凛,忽略心里那分悲切,拉着江凛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你说这里会不会已经有个孩子了?” 江凛有些赫然:“也许吧。” 苏玉禾哼唧了声儿:“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啊?” “女孩。”江凛不假思索道。m.biqubao.com 苏玉禾有些意外:“男孩不好吗?” 江凛摇了摇头:“男孩也行。” 好吧。 苏玉禾就知道江凛是个“没主见的”。 她希望是个男孩,这样就好像上辈子的那个小孩回来了一样。 江凛看苏玉禾情绪有些无言的低落,他回想了下,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干脆拉着苏玉禾又做了一次。 这下,苏玉禾被累得睡着了。 江凛满足地抱着人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两人吃了份馄饨,就回金木县了。 到了县里也不停留,骑着自行车就回村了。 叶云淑看他们又是大包小包的,也没说什么,跟江凛说起蒲晋南昨天过来的事情。 江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晚点儿我再去找他。” 话音刚落,院门就响了。 没等他们开口呢,外面的人就说话了: “姑姑,表哥,你们在家吗?” 叶六月哭着喊。 苏玉禾愣了下,叶云淑已经开门让人进来了:“怎么哭成这样了?发生什么事儿?” 叶六月背上还背着十月,吸着鼻子说:“俺爹娘离婚了,俺奶要把俺姐卖了。” 苏玉禾没想到钱桂兰还真的会离婚,这可真是太有勇气了。 不过这卖五月是什么意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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