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祖杨看了看娘四个的脸色,到底是没下去。 又说了句:“弟妹,一直是俺婆娘和姑娘做饭,今晚是你们说不在家里吃,就没做,这会儿你们要是饿,自己随便弄点儿吧。” 钱桂兰虽然一直被冯半芹骂,但是出了外面,冯半芹也不敢怎么说她。 因为钱桂兰娘家不是好惹的。 换个人,冯半芹肯定拾掇着大儿子离婚,换个能生儿子的婆娘。 到底是在叶家长住,有些东西钱桂兰忍着没跟娘家说,所以在叶家一直被欺负。 不过就是顾着冯半芹亲娘身份,钱桂兰已经快忍到尽头了。 为了自己姑娘,钱桂兰觉得再这样下去,迟早要疯一个! 冯半芹看着叫不出来了,也有些累,对袁春花说:“去煮点稀饭。” 袁春花都多久没有煮饭了,根本不想动。 然后她回屋把自己大女儿七月拉出来。 七月一脸不高兴:“咋不让五月去做呢,你吃肉不带俺们,煮饭又要叫俺!” 袁春花瞪眼:“俺没有吃肉!饿着肚子呢!那几个赔钱货在装聋呢!你放心,娘一定在别的地方帮你找补回来!等下次十月从她外家那里拿糖回来,娘给你拿过来!” 钱桂兰带姑娘们回娘家时,回来的时候,小女儿十月身上总会有糖。 一直都被袁春花抢走。 七月听到糖,愿意动了。 拉着妹妹八月,不情不愿地去煮了稀饭。 就着咸菜,冯半芹呼噜了两碗稀饭下去。 大壮二壮不乐意了:“奶,俺要吃肉!俺不吃咸菜!” “肉什么肉!”冯半芹想到自己刚才光顾着跟苏玉禾闹,一口肉都没吃到。 袁春花和大壮二壮都吃到了! 她都看见了,手抓盘里去了。 就她没吃,还挨了几下。 现在脸上还火辣辣地疼着呢。 冯半芹心里有火,但也舍不得对俩孙子发:“家里连蛋都没有,明天鸡下了给你们煮鸡蛋羹!” 二壮还不到十岁。 直接往地上一滚:“俺不管,俺就要吃肉!俺不要吃鸡蛋!” 袁春花在旁边看着,一点也没打算拦着。 心里还挺高兴。 也就只有她儿子能在家里这么闹了。 她甚至是希望他们闹再厉害点儿,明天冯半芹就得去买肉。 家里已经很久没有肉了。 袁春花砸吧了下嘴巴,嘴里好像还有刚才在江家吃的肉味儿呢! 那可真是纯肉啊! 想着想着,她只能端起碗喝了两大口米汤。 冯半芹被炒得脑瓜疼,但是更心疼孙子在地上滚。 哄着拉起二壮:“好啦好啦,奶明天买点肉给你吃啦。” 二壮闹了半天终于满意地起来。 …… 第二天冯半芹托人在肉食站买了三两肉。 也就两毛钱。 都给冯半芹肉疼坏了。 晚上做饭的时候,冯半芹自己动手,把三两肉切了炒大白菜。 钱桂兰还纳闷儿呢。 她这婆母怎么突然进灶房了。 原来是买了肉。 看着就那么几两,肯定又没有她们的份儿。 以往都是她和几个女儿在,趁着饭菜还没端上桌偷偷吃一点。 不然哪里长那么大。 冯半芹一来,钱桂兰就不能先吃了。 十月看着那肥瘦掺半的肉。 冯半芹瞪了眼她:“看什么看!昨晚让俺饿着,你还想吃肉?做梦吧!” 十月被吓得一愣。 六月把十月往身边一拉。 钱桂兰心里冷笑,就是没有昨天晚上的事情,这肉也不会给她们吃的! 果然,冯半芹用猪肉炒了一大盘大白菜。 就把那些肉一片一片挑出来,用碗装走,白菜独自再装一盆。 这盆白菜只是沾了一点儿肉的味道。 冯半芹真是一点儿都没浪费。 一碗肉全进了两个孙子嘴里,袁春花两个女儿也没得吃。 晚上钱桂兰沉着脸看叶祖杨:“看到了吧!买这几两肉才几毛钱?俺们一家三四个人上工,每天也有三四毛钱吧?一口肉都不给吃!” 上工有多少工分多少钱,大家都差不多的。 而且,叶祖杨他们的工分本,都捏在冯半芹手里,领了多少钱都是知道的! 拿回来的钱,都在冯半芹手里。 叶祖杨身上是一分都没有的。 钱桂兰有一点儿,都是娘家补贴的。 没让冯半芹知道。 叶祖杨:“算啦,侄子还要长身体,年纪小!” 钱桂兰一脸失望:“俺家十月年纪很大吗?可怜见地,摊上这么个奶,还不如当初生下来掐死算了,是娘对不起你啊。” 她抱着十月哭。 叶祖杨皱眉:“你不要说这种话!” 钱桂兰:“俺不说这种,俺说什么!” 叶五月:“娘,要不俺去嫁人吧,嫁人家里就好过些了。” “你咋不明白呢,是你奶要留你,外面人听说你奶要一百块钱彩礼,个个都跑了!”钱桂兰哭着,“你奶看得都不是好人家,想把俺姑娘当东西卖掉!” 叶五月沉默了。 叶六月突然开口:“娘,可以找表哥帮忙。” “哪个表哥?”钱桂兰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娘家那边的,她那些侄子,怎么介绍? 她侄子不是读书,就是在家里赚工分。 有的结了婚的,也没见说有合适的人介绍啊。 叶六月:“江表哥。” 钱桂兰愣了一下,看了眼叶祖杨。 “还是算了吧,你奶早几年看人家江家落了难,跟自己姑娘断关系,也不给俺们跟他们走动。这都好几年了,人都不知道长什么样了,怎么好意思让人家帮?” 而且,不知道江凛现在是什么人。 要是还是地主,还能介绍好的。 现在? 怕是也没认识几个好的。 她不愿意拿自己姑娘冒险。 叶六月:“娘,你还记得过年那会儿俺拿回家的桃酥吗?就是江表哥给的。还有以前俺拿回家的肉啊,糖啊,都是他给的。” 钱桂兰真不知道:“你不是说是你同学给的吗?” “哪有那么大方的同学。姐也知道,不信你问她。” 钱桂兰看向五月:“真的?”biqubao.com 叶五月点头。 钱桂兰和叶祖杨面面相觑,真没想到江凛还给家里拿过东西。 叶祖杨:“大妹教出来的人不会差,外甥是个好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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