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都是以前置办好的,除夕这一天,不用出门买菜。 苏玉禾一大早起来忙活了。 苏泽明在屋里贴着福字。 苏玉禾跟他打了招呼,洗漱完,走去厨房帮檀兰的忙。 虽然只有三个人,年夜饭还是做得很丰盛,有十个菜。 十个有八个是苏玉禾做的,美名其曰她现在会做饭了,要做给家里人尝尝。 她说的时候,檀兰一脸犹疑:“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 苏泽明在一旁哼了一声:“给那地主崽子哄得呗。傻不愣登儿的!” 他没忘记在村里吃的那一顿呢,回来就跟檀兰讲了。 苏泽明心里非常不得劲儿,他捧在手心里宠了那么多年的闺女,看上个地主崽子就算了,还做饭照顾人家一大家子了。 那一家子老弱病残妇孺全都占了! 檀兰嗔怪地看着苏泽明:“好啊,我给你做那么多年饭,敢情在你眼里我是傻子?”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苏泽明脸上表情僵硬,急着解释:“不是……” 苏玉禾在一旁哈哈笑着,她爸爸要惨咯。 当着苏玉禾的面儿,苏泽明一点都不觉得丢人,凑过去给檀兰捏肩膀:“我的兰兰是天底下最漂亮最贤惠的女子,能娶到你,是我苏泽明最大的福气!” “那你就别老一口一个地主崽子地叫别人,不好听。” 苏泽明忙点头。 在大江村,苏玉禾重生回来那会儿,行事作风都有三十岁的样子。 只有跟江凛在一起才像小女生一样,现在回到苏家和自己爸爸妈妈在一起,苏玉禾觉得自己像个小孩。 归根到底,都是因为有人宠着。 三人聊着天儿看电视,等楼下炮竹噼里啪啦响起时。 苏玉禾把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拿出来,给苏泽明和檀兰一人一个。 夫妻俩恰巧也拿了红包出来,看到苏玉禾的动作,互相看了眼,笑了。 檀兰把苏玉禾的红包退回去:“你还小呢,应该是爸爸妈妈给你红包。” 苏玉禾把他们的红包接了过来,手里的塞过去:“这是江凛给你们的,可不是我给的哟。” 檀兰眼神一亮:“是吗?那孩子真是破费了。” “什么?” 苏玉禾和檀兰唰地看向苏泽明。 苏泽明一听这是江凛给的,捏着红包的手不知道该干什么,檀兰看着呢,要是丢了,这母女俩都得罪完了。 他心里给江凛又记上了一笔,好啊,这小子还没来家里呢,就把家里俩祖宗的好感都收获了。 他苏泽明的地位有种直线下降的感觉。 他僵硬地笑‘扯了扯唇:“确实挺不错的……” 苏玉禾和檀兰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知道江凛在大江村的除夕夜过的怎么样? 知道不知道多做些菜? 年夜饭可不能马虎的。 还有那男人不知道会不会给丹丹准备过年红包。 想到江凛一惯冷着脸,也不知道他给红包,丹丹会不会收。 过年不用上工,那男人会不会很拼地为了他承诺的彩礼钱,大过年跑出去外面赚钱? …… 外面的炮竹放了好久,屋里闻到了硝烟味儿。 也不知道大江村过年会不会放炮竹。 苏玉禾很想江凛,非常想。 大年初一。 苏玉禾一觉睡到了十多点,檀兰在客厅等着她起来呢:“柜子里有给你买的新衣,等下拿出来穿哈。” 苏玉禾点了点头,打着哈欠去洗漱。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响起。 苏家人,包括苏玉禾在内都习以为常了,苏泽明的身份,每年过年都有接不完的电话。 苏泽明早上起来到现在都接了好几个,电话响起,如之前一般接起:“喂。” 江凛一听这声儿就猜到是苏泽明,顿了顿,很礼貌地说:“叔,新年好,请问玉禾醒了吗?” 苏泽明半天没说话。 “谁啊?”檀兰发现自己爱人脸色变化的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疑惑地问了声儿。 苏玉禾却一下子反应过来了,浑身打一激灵,从苏泽明手里抢过电话:“是凛哥吗?” 苏泽明抱着手臂冷哼一声儿,檀兰抿着嘴笑了,原来是那小子啊,怪不得他脸色那么奇怪。 苏玉禾接着电话,檀兰只听到她一开始说了新年好,就一直小声说着话,时不时“嗯”一声儿。 要不是必须要接着电话线打,苏玉禾估计是要把电话抱走。 苏玉禾看了眼檀兰他们:“我妈也在呢,你要不要跟她说话?” 江凛原本靠着桌子打电话,一听未来丈母娘在旁边,下意识站直了身体:“行、行吧。” 他还是第一次对上未来丈母娘,还没见过面儿,想来也知道对方肯定对自己有意见吧? 毕竟他成分不好。 不过既然遇上了,没有躲着的道理。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还不如痛快点儿。 电话换到了檀兰手里,江凛听到温柔和蔼的女音:“你好。” 江凛急忙点头,然后反应过来对方肯定看不到,赶紧出声:“阿、阿姨新年好,我是江凛,是是……” 江凛急得满头大汗,不知道该怎么说。 直接说“我是你闺女对象?” 感觉有点过于轻浮。 他咽了咽口水。 檀兰看了眼苏玉禾,忍着笑,佯装不解:“嗯?你是谁?” “我、我跟玉禾在处对象。” 檀兰嗯了一声儿。 没问什么。 倒是江凛非常忐忑,未来丈母娘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喜欢他? 苏玉禾扯了下檀兰的袖子:“妈,你别逗他了。” 檀兰绷不住笑了,缓声道:“你们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还没见过你,别的我不好说。但玉禾那么喜欢你,想来也是不错的,有空来家里吃饭。” 江凛连声应了:“一定去一定去,等开春就去,阿姨我在攒彩礼钱了,保证不会让玉禾受委屈……” “你说什么呢!”苏玉禾真心想扶额,之前见着苏泽明就拿钱给他,现在跟檀兰说上话了,就说彩礼的问题…… 生怕娶不着她似的。 苏玉禾看着苏泽明面沉入水的表情,急忙开口打断他:“我爸爸也听着呢。” 江凛沉默了。 随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懊恼自己怎么蠢的犯两次同样的错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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