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有些吓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苏玉禾,更吓人。 苏玉禾觉得这女人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是谁,刚要开口问,那女人移开眼神走开了。 忽然一阵冷风吹来,苏玉禾抖了一下,匆匆放下水壶,跑去问许云,指着那女人的背影:“你认得那是谁不?” 许云只看到一个背影,哪里认得唷。 她摇了摇头:“人都走远了,认不出来,怎么了吗?” “……算了,干活吧。” “苏知青。” 苏玉禾听到声音回头看:“铁柱?怎么了?” 她想不到铁柱找她有什么事情。 铁柱有些扭捏:“苏知青,俺娘让俺来帮你干活。” 苏玉禾愣了一下,她哪里用得着别人帮她干活,她现在的活又不重,而且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铁柱娘会让铁柱来帮她干活。 “不用的。”苏玉禾笑笑,“我的活很轻,很快就能干完了,你去帮你娘干吧。” “俺娘那边快干完了。”铁柱抿着嘴,不敢看苏玉禾,低着头的样子好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 苏玉禾看不下去,用力拍了下铁柱的肩膀:“你丧气啥?我有手有脚的,这点活儿不至于要人帮忙,你回去吧,下次有需要我找你,成不?” 铁柱被苏玉禾的眼神看得愣愣地点了点头。 等走远了,他才回过神来,自己竟然不由自主地就听了苏玉禾的话,脸红了下。 确实是他娘让他去帮忙的,江凛被叫去干力气活了,没人帮苏知青。她就让自己儿子去看看苏玉禾有没有什么可以帮的。 许云看铁柱走远了,才小声跟苏玉禾说:“对你咋那么热心呢?总感觉有别的心思,不会是看上你了吧?想学江凛来帮你做工,看他不在,趁机表现?” “你说啥呢?”苏玉禾笑了,“铁柱才多大啊?你也别把我想的魅力多大似的,现在知青点那些人巴不得远离我。” “也是,不过也就小个两三岁而已吧?” “许云!”苏玉禾真的服了。 什么心思,苏玉禾猜不准,但从铁柱的眼神来看,绝对是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等地里的活儿都干完了,苏玉禾和许云并肩回知青点。 “江凛最近怎么不来帮你?平时跑得最快了。” 苏玉禾没说是自己不让他来,江凛在自由市场做完生意,回来就下地,再来多干苏玉禾的活儿,就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苏玉禾自己的男人自己心疼。 “他不是跟社员们一起干活了吗?老是过来,影响不好,就不来了呗。” “玉禾,我跟你说个事儿。” “嗯?”苏玉禾抓着包带侧目看许云。 许云有些不太好意思,眼神飘忽又羞涩:“李岩跟我求婚了,我觉得也合适,已经给家里写信了,要是同意,我们就要去打结婚证了。” “什么?”苏玉禾微微睁大眼睛。 知青点里年纪合适,看对眼结婚的知青并不少见,毕竟大家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或者还有没有机会回到城里,年纪到了,在同是知青的队伍中找对象还算是合适的选择。 但这落在苏玉禾熟识的人身上,她觉得太快了:“这是什么速度啊。” 许云这围巾送出去都不到一个月呢。 不过苏玉禾挺为许云高兴的,李岩那人她观察过一阵,还算是老实,对许云也好。 “还好吧,是你们太慢啦,你看知青点里别的夫妻,人家看对眼就扯证啦。” 谈到自己身上,苏玉禾心说那能一样吗? 要是可以马上结婚,她一定二话不说去扯证。 一开始可是男人说再等等,现在就是她父母那一关。 她跟江凛说了,等过年回去,就让她爸妈准备结婚材料,可是苏家父母那一关怎么过,苏玉禾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两人又聊起其他的,路过村里人家时,忽然被一处吵闹夺去了目光。biqubao.com “又吵什么呢?” “不知道。”许云拉着苏玉禾过去看,社员们堵着人家院子,看到苏玉禾来了,纷纷跟她们打招呼。 说来也奇怪,苏玉禾在知青点里没啥人缘,但是外边的社员对她可敬重了。 社员嘛,朴实得很。 有些知青上工矫情偷懒,他们不喜欢,而且知青一般很少跟他们一起干活,一起也不怎么说话,一来二去,肯定熟不来。 但是苏玉禾不一样,连续帮了很多次社员了,干活也不见她偷懒,平时见着人也爱笑,所以别人也爱跟她打招呼。 “这是干嘛?”苏玉禾往里探头,边问旁边的社员。 那社员边给她让开位置,边说:“打架呢,两公婆打架!这张向东今天下午没去上工,不知道跑哪去喝酒,回来又打婆娘呢,他婆娘这次不忍他,直接跟他干了!” 苏玉禾看到里面了,张向东用拳脚打人,女人举着扫把。 这女人——不就是今天一直盯着她看的女人吗? 难怪她觉得那么眼熟,原来之前见过啊。 “就让他们这样打?”苏玉禾狐疑地问,周围那么多社员,怎么一个都不上去拦着的呢? “嗨呀,咱们不好管啊,再说这张向东就是个酒鬼无赖,你现在帮了,以后他要记恨你!你看他们这架势,又打不出人命,咱们啊,就在这看看热闹就好了。” 苏玉禾皱起眉头,这张向东真不是个男人,喝了酒打老婆,真是发酒疯,怎么不打江建国?不打江大力? 只知道窝里横! 算什么男人! 张向东被袁桂娟拿扫把打的虽然不疼,但因为喝了酒有些站不稳,指着袁桂娟骂:“死婆娘,一个孩子都看不住,老子的儿子都是被你弄没的!丧门星!” 袁桂娟忍了好久了,今天跟他干了干脆就干到底,又是一扫把轰过去:“老娘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喝点马尿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了!” 呃…… 苏玉禾觉得袁桂娟好像也用不上她帮忙,虽然袁桂娟脸上挂彩,但是张向东也挺惨的,衣服都被扒了还在乱舞着拳头。 看来袁桂娟是能制住张向东的,果然一物降一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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