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丽丽以前一眼就看上了江凛,那会儿的江凛十七,长得也有一米八高,这会儿再见,更高更好看了。 还是单身的袁丽丽很心动,她很热情地上前抱住叶云淑的手臂:“江婶,我这个月还有免费份额呢,给您拿两罐雪花膏。” 苏玉禾看着突然出现的“情敌”,赶着要送叶云淑东西,她偷偷拧了下江凛胳膊,眼神里满是戏谑。 她没说话,等着看袁丽丽送东西。 那一下没收力气,江凛嘶了声儿,把叶云淑拉过来:“娘,我们自己买,不能拿别人的。” “啊,对,”叶云淑转头“看”袁丽丽,“谢谢你的好意了,挣钱不容易,我不能要你的。” 袁丽丽有些急:“不要钱的,我有免费份额呢。” “玉禾?”叶云淑抬手在空气中晃了晃,苏玉禾赶紧把手递过去,“云姨?” 叶云淑捏着苏玉禾的手:“咱们回去吧?” “等等,”苏玉禾点了个她常用的白玉兰味的雪花膏,对袁丽丽说,“麻烦你装两罐白玉兰味的。” 说完了,她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支使”江凛:“付钱。” 江凛点了点头,问袁丽丽多少钱。 袁丽丽在家的时候吃不饱穿不暖,还得上工,整个人晒得皮肤黝黑,还瘦。 来当售货员后,皮肤养白了,但还是有点粗糙,不过到底也算是“城里姑娘”,别人要给她相看的都是城里人,她谁都没看上,见着江凛少女心砰砰动。 江凛跟她说话,她更是露出一副娇羞样,刚才不敢看江凛,现在眼神一直黏糊在江凛身上:“凛哥哥给江婶买的吧?不用钱,等些扣我的份额就好了。” 苏玉禾看她一直无视自己就算了,还在冲江凛抛眼色,翻了个白眼:“大姐!我对象问你多少钱呢。” 苏玉禾比袁丽丽年轻小两岁,从小就没吃过苦,看上去跟刚出水的芙蓉一样,嫩得能掐出水。 袁丽丽变白后,在城里很多习惯都变了,人没有那么土,看上去其实还可以,毕竟也是卖雪花膏的,在普通人里还行。 但要是跟苏玉禾比么,差远儿了。 两人看上去也有年纪差,苏玉禾显然是小的那个。 一声大姐其实也合情理,但对于袁丽丽这个还没嫁人的姑娘来说,容易引起反感。 果然,袁丽丽听她喊大姐就不高兴了,特别是苏玉禾后面还跟了句“我对象”。 袁丽丽一口牙差点没咬碎,脸上却是受了委屈的样子:“凛哥哥有对象了吗?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毕竟我们以前相看过,妹妹你别生气,我就是想跟凛哥哥说两句话。” 苏玉禾没想到江凛还有烂桃花,这烂桃花还是绿茶味的。 她微笑:“我没有生气,问你多少钱,快点说,别浪费我们时间。” “是啊,丽丽,你说多少钱就行了,”叶云淑开口。 袁丽丽看了眼江凛,对苏玉禾报了价格。 江凛数好钱放桌子上,拎着雪花膏三两步赶上她们。 苏玉禾睨了眼他,又收回视线,拉着叶云淑说:“云姨,出来那么久了,饿了吧?咱们去国营饭店吃东西。” “国营饭店?”这是叶云淑的盲区了。 “嗯,”苏玉禾简单给她解释了下,叶云淑不想去,“要钱又要票的,咱们回家吃吧。” 江凛赶紧开口:“没事儿,在这儿吃吧。” 一碗馄饨要二两粮票八分钱。 他们要了三碗,外加一盘饼子和杂烩菜,杂烩菜不要票,两角五分钱就得一盘。 没多久他们点的菜被端上来。 苏玉禾用饼子包了杂烩菜卷好放到叶云淑手里:“吃。” 然后她又卷了一个,江凛在旁边巴巴看着,以为她会给自己,然后就看着她卷好了自己一口咬下。 根本不带理会自己的,江凛终于反应过来苏玉禾在生气了,他自己的馄饨也顾不上吃,拿饼子包了两筷杂烩菜,献宝似地递给苏玉禾。 苏玉禾用陶瓷勺子舀起馄饨吹凉,只翻了个白眼给江凛:“你吃吧,我不想吃。” 江凛顿了顿,心里急也没用,在外头呢,要是在家,能按着亲一顿,把苏玉禾亲得迷迷糊糊,什么事儿都没了。 他把饼子塞嘴里,嚼巴嚼巴,咽下去。 叶云淑慢慢吃着馄饨,没发现两人之前的气氛不对。 回去的时候,苏玉禾提出:“你跟云姨坐公共汽车回去,我把自行车骑回去吧。” “那不行,你们坐车吧,我骑车回去就行。” 叶云淑:“算啦,玉禾带我过来不知道多累,让玉禾坐汽车回去,凛哥你骑车带我,省了多一个人的汽车钱。” 坐车要两毛钱,都快能买一碗杂烩菜咯。 “那行吧。” 江凛巴巴地看着苏玉禾:“等下来家里吗?” 又怕苏玉禾不同意,他还加了句:“等下我把车给你送回知青点。” “不用了。”苏玉禾语气淡淡,“我这两天不用,等要用再去找你。” 江凛真的急了,她话里的意思,好像这两天也不会去他家了。 苏玉禾跟叶云淑说了两句,转身往公共汽车站走去。 江凛跳上自行车,从国营饭店里搬了张凳子出来,让叶云淑坐下:“娘,这是国营饭店,你在这儿坐着没事儿,我把玉禾送去车站再来接你。” 叶云淑点头:“快去送送她。” 国营饭店离公共汽车站其实不远,但是江凛还是想送,骑车一下就赶上了苏玉禾,在她旁边刹停:“上来,送你过去。” 苏玉禾微笑:“不用。” “咋了这是?”江凛直接把车横停在她前面,“上来吧,我送你过去,再回去接娘,她在等着呢。” “前面就是了,用得着你送啊,凛哥哥。” 后面仨字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江凛挠了挠后脑,终于知道苏玉禾气在哪里了,他急着解释:“我不认识她,不知道她怎么随便这样叫人。” “是么?凛哥哥不认识丽丽妹妹啊?”苏玉禾看他的样子,确实是不认识。 但一想到那女人觊觎自己男人,还一口一个凛哥哥,苏玉禾就恶心,她自己都没这样叫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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