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淑手抖了抖,东西掉在地上,有些难以回神:“你说我的眼睛能治好?” 江凛点头,又意识到她看不见,说:“只是说可能,娘,咱们先去看看好吗?” 叶云淑早就接受了自己眼盲的事情,但一听到有可能治好,心里免不了激动:“看就看吧,如果不能治,也没什么损失,我都盲了那么多年了,习惯了。” “娘,”江凛低低地叫了一声儿,“你早点休息,过两天带你去。” …… 路建荣这边烦躁的很,罗艳一直缠着他。 在她再一次缠上来时,路建荣终于爆发了,压着怒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罗艳在知青点的名声都臭了,已经没什么好顾忌的,眼神阴阴的有些吓人:“荣哥,你真的要跟我断吗?” “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路建荣看她的眼神满是鄙夷,这么丑的女人,他当初是怎么看上的? 想到她干的那些蠢事,差点把他拉下水,路建荣更厌恶了,完全不顾及自己的话多伤人:“你做了那么多事情,我家不会允许我娶你这样的女人的,咱们还是早点断了吧。对你对我都好。” 罗艳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听到她笑了两声儿:“荣哥,我什么都没有了,如果你想断,也行,你给我五十块钱,我把刘桂芬的债填平了不会再来找你。” 五十块钱能买清净,路建荣不是拿不出来,但是他不想。 罗艳这女人在他看来根本不值钱,他就不给,不信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还能对自己做出些什么来? 罗艳抓着他的手:“荣哥,你只要给钱我,我不仅不打扰你,还像以前那样随叫随到,你也很久没那种生活了吧?我不信你能忍。” 路建荣在乡下只有她一个,那种事儿男人都是很难拒绝的,除了罗艳,路建荣确实很难再找另外的人。 解决了罗艳的事情,路建荣心里堵得慌,远远看到了江凛从苏玉禾车上下来,眼神瞬间沉下。 苏玉禾怎么还跟那二流子混在一起呢? 消息传了那么多回去,苏泽明不好好管管自己的女儿? 路建荣愤怒得很,但他知道不能惹恼苏玉禾,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露出笑走回知青点。 看到苏玉禾刚把车停好,他走过去:“玉禾,你买车了啊?早说你想用车,可以拿我去用啊,就不用花那么多钱了。” 苏玉禾无视他,打算绕过他走,被路建荣抓住了手。 苏玉禾眉头狠狠一皱,甩开他的手,反手甩了他一巴掌:“路建荣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路建荣脸上火辣辣地疼,看到苏玉禾的脸到底是忍下了:“别这样,以前是我错了,你以前不是喜欢我吗?我们以后好好过。过年回去就结婚。” “你想得美!”苏玉禾语气冰冷,“别再凑到我面前。看到你跟看到粪坑里的蛆虫还要令人作呕。滚开!” 苏玉禾不会放过他的,他们之间横着两条人命,已经收拾完罗艳,下一个就是路建荣。 。 苏玉禾带叶云淑去找石康元。 “石爷爷,我把云姨带来了,你帮看看?” 石康元拍了拍身上的灰,叫上苏玉禾往里屋走,指着椅子让她们坐下。 这里对叶云淑来说,是完全陌生的地方,苏玉禾体贴地牵着她坐下。 石康元给叶云舒做检查,按着她眼部各处的穴位,按一处问一次有没有感觉。 叶云淑一一回应。 有些地方甚至惊呼出声儿:“平时我按这里没感觉,你一按就有些痛。” “按的方式不一样,穴位反馈也不一样。”石抗原问,“什么时候看不见的?” “七八年了,”叶云淑语气平淡,其实心里也不觉得能治好,以前看过好几个医生,都说没办法。 石康元问她怎么伤的。 叶云淑沉默了会儿:“那会儿打地主打的厉害,折腾得撞到了脑袋,然后就看不见了。” 石康元皱眉,没想到那江小子还是地主家的,说起来,石康元因为是中医,被认为是搞破四旧,倒是和江凛是一样的处境了。 石康元心里悲了下,他就得检查下脑袋。 检查完下来,石康元一脸凝重,苏玉禾忍不住问:“怎么样?能治吗?” “能是能,就是有些麻烦。” 苏玉禾:“您说要什么药,我想办法找来。” “药是次要的,”石康元看了眼苏玉禾,人家亲生儿子都没来,她这个还没结婚的对象反倒着急。 苏玉禾不知道他想的什么,在乎的是:“您的意思是能治好是吗?” 叶云淑搭在膝头的紧张地抓起衣服。 石康元有些得意地点头,幽幽道:“还好是遇到了我,换个人治不了。” 苏玉禾欣喜极了,握住叶云淑的手:“云姨。” 石康元说起码要针灸三个月,苏玉禾用力点头:“都行的。” 叶云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与黑暗作伴了,没想到还能有看见的一天,那么多年都过来了,别说三个月,就是三年,只要有希望,她都能等。 她眼眶不自觉湿润,抬手抹了下,说:“麻烦石大夫了。” “哎,”石康元制止她,“别叫大夫,因为这名头我可受了不少罪,不建议就叫我一声儿叔吧。” 高兴了会儿,苏玉禾突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三个月天天扎针,但是我们又不能天天送过来,要不您到江凛家住吧?包吃包住,还给您诊金。” 苏玉禾说决定的样子,很有当家的派头,石康元忍不住打趣:“你们扯证了?说的话好像管家的一样,你问过江小子了吗?就让我上他家里住去,就他那张黑脸,说不定把我打出来。” “这肯定不会,”苏玉禾跟他打包票。 叶云淑也觉得苏玉禾的建议靠谱:“是啊,住我们家去吧,有房间,而且,我还挺喜欢丹丹的。” “过几天吧,”石康元还有些事情,得先做好,才好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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