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神棍老爹卷成首辅_第486章 断尾求生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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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没有既问罪徐阶又有人出钱建港口的方法呢?
  当然有……直接把徐阶抄家流放。
  可徐阶不比严嵩,其在士林中的威望很高,在内阁还有张居正这样的学生。
  因此高拱再讨厌徐阶,都不敢硬来。
  皇帝听明白,徐陟出于什么原因弹劾徐阶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否允许徐阶破财消灾?
  政治斗争是很残酷的。
  纵观嘉靖朝的首辅,大多下场不好。
  其中最惨的是夏言,在西市被斩首,老妻苏氏流放广西。直到隆庆元年,隆庆皇帝为夏言平反,赦免其家人。
  遥想当年,夏言多得宠啊!
  从正七品的六科都给事中,不到三年就做到六卿之一的礼部尚书。
  史书说“去谏官未浃岁拜六卿,前所未有也!”
  这个前所未有的升官速度,至今未被打破。
  隆庆对晏珣多好,都没这样做事。
  若是允许徐阶转型跑路、破财消灾,会不会留下后患?
  隆庆皇帝总担心自己活不久,若不趁自己在世时搞死徐阶,难道留给下一任皇帝吗?
  一朝天子一朝臣,到时候倒下的可能是高拱。
  皇帝犹豫着不说话,晏鹤年也保持沉默。
  有些事只能由君主决定。
  “既然是徐陟亲自弹劾其兄长,朝廷不闻不问也说不过去,让应天巡抚海瑞核查。另外,开松江府和登州市舶司的事,着令有司抓紧办。”皇帝作出决定。
  晏鹤年微微垂眸,皇帝的意思,就是让海瑞查徐家,又要让徐家出钱。
  具体徐阶或者徐陟领什么罪名,就看谁比较有用。
  ……真是跟先帝如出一辙的实用主义皇帝!
  “皇上英明!”晏鹤年恭敬地奉承。
  皇帝笑了笑:“朕只是希望尽快把该做的事情做完,将来儿孙可以更从容。”
  晏鹤年闲话家常一般:“皇上爱子之心为之计长远,但您春秋鼎盛,不须太着急。何况,民间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您要相信儿孙也有能力把事情做好。”
  皇帝点点头,跟晏鹤年闲聊起育儿经。
  京城的人都知道晏鹤年教子有方,培养出晏珣这样完美得挑不出毛病的正人君子。
  晏鹤年:……说出来大伙儿不信,是我儿培养我。
  君臣二人默契地转移话题。
  不管怎么说,徐阶是先帝留给皇帝的首辅大臣。就算皇帝看其不顺眼,也不能表现得得太明显。
  但有些事情不用明说,皇帝的一道旨意,就能表明态度。
  高拱得知皇帝的旨意,认真琢磨怎么让徐阶下场最惨。
  往死里追杀政敌会不会内疚?
  并不会。
  如果现在是徐阶得势,高拱就得回老家种红薯。
  ……
  松江府。
  徐璠兄弟怒气冲冲,要去找叔父徐陟算账。
  有人猜测,徐陟在这节骨眼上弹劾徐阶是苦肉计,因为皇帝想要徐家出钱修港口,不会处置徐阶。
  但……皇帝要是不管不顾,直接问罪抄家也不是不行。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其他人顶多帮他们喊两句冤枉。
  而徐阶只能死了再向先帝告状。
  “徐陟可恶至极!他是撞邪了,还是被什么东西收买了!”徐璠连叔父都不喊,骂骂咧咧。
  徐阶脸色也很难看。
  徐陟的想法,其他人不理解,他看得很清楚。
  想当初,徐阶凭借先帝遗诏,在士林中声望达到顶峰。甚至有人说,百官只认徐首辅,不认皇帝。
  站得越高摔得越重,这种声望就是徐阶的罪名。
  皇帝秋后算账是迟早的事。
  徐陟搞“大义灭亲”,是想自砍一刀,把徐阶父子送出去,断尾求生保留家族。
  只要让皇帝和高拱消了气,海瑞也不用老是盯着徐家,全族上下又能过潇洒日子。
  “徐陟想得天真!现在的局势,是把老夫推出去就行了吗?”徐阶沉声说,“按原计划退田,收拢资金助官府修建港口和仓库……去跟晏家相关的水泥厂买水泥!”
  “父亲,这个时候还要配合官府?”徐璠惊讶。
  朝廷都磨刀霍霍了,我们还要伸出脖子?
  是不是太怂了?
  徐阶镇定地说:“越是紧张的时候越要稳得住。皇上让海瑞来查,其实是给我们机会。不管谁弹劾老夫,我问心无愧!”
  海瑞查徐家不是一天两天,以前都不能给他定抄家斩首的罪,现在也不能无中生有。
  徐阶虽然讨厌海瑞,但客观来说海瑞还是有原则的。
  在徐璠兄弟看来,老爹简直是“神龟”,被人欺压到家门口,还保持微笑去配合。
  可不这样又能如何?
  派人刺杀海瑞?
  这种事已经有人干过。
  但那些人只敢暗地里用落水或者美人计之类的手段,光明正大派刺客可不敢!
  明代的巡抚,不是专职地方官,而是京官的“使职”。巡抚都挂着“都御史”头衔,是皇上派往地方的钦差。
  刺杀钦差是蔑视皇权的重罪,一旦查实,全族都得感谢你。
  “儿子知道了,这就去办。”徐璠沮丧地叹气,又打起精神安慰:“父亲也别太难过,就算是倾家荡产,跟严嵩相比,我们家还是好太多。不破不立,将来做海贸,也许徐家又能枯木逢春。”
  徐阶看着徐璠,忽然笑道:“老夫确实教子无方,但我儿这一两年长进很多。”
  这一两年,徐璠经常去找晏珣,虽然双方感情没增加多少,到底受了些影响。
  徐璠看过浩瀚的大海、遮天蔽日般数不清的海船,有了更广阔的胸襟。
  ……
  海瑞身为应天巡抚,每天跟各种各样的人斗智斗勇。
  百忙之中还把小妾给打发了。
  本来,他已经把老母亲和妻儿送回海南,留个小妾在身边照顾起居是必须的。
  但是这个小妾忍不住把一些不应该有的首饰戴出来,让海瑞发现不对劲。
  以自家的情况,这么贵重的首饰是哪来的?
  很显然,有人把手伸到他的枕边人。
  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忍痛打发小妾之后,海瑞身边又只剩一两个忠心耿耿的老仆。
  谁懂啊!
  想做一个无懈可击的好官,还得戒色!皇帝应该给海瑞加一份俸禄,名为“精神损失费”或“单身慰问金”。
  “查徐阶……”海瑞看着朝廷的诏令,忽然笑道:“查徐阶更查徐陟。”
  徐陟弹劾徐阶,海瑞要去查徐陟!
  道理很简单:
  徐阶认怂配合朝廷,愿意破财免灾。而徐陟不想破财,想“大义灭亲”断尾求生。
  也就是说,徐阶比徐陟更识相。
  徐陟是徐阶的亲弟弟,担任过南京刑部侍郎的高官,打理徐家很大一部分产业。
  打掉徐陟,同样可以让徐家元气大伤,让皇帝和高拱消气!
  同时实现削徐和修港口。
  海瑞性情刚直,同时也是一个聪明至极的人。
  他的目标很清晰:一切为了振兴大明。
  在这个伟大目标下,用一点不讲武德的手段也是可以的。
  这一次,就苦一苦大义灭亲的徐陟吧~~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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