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神棍老爹卷成首辅_第475章 来自海外的橡木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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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因为阁老们都在忙,最近内阁很安静,听不见撸袖子吵架的声音。
  沈鲤默默放下文书,恭敬地准备退下。
  高首辅还记不记得徐华亭?应该是忘不了。
  以前沈鲤不明白,皇帝为什么对大臣政见不和、内斗坐视不理。
  渐渐的他想通,对皇帝的来说,只要臣子有用的时候能派上用场,平日站什么立场都不重要。
  甚至斗一斗更有活力。
  就像东宫,晏珣不在,他们几个人立场全都不一样,还不是得各司其职?再时不时互怼一下~~
  内斗,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
  如果说京城里谁最关心水西土司的动乱,除了知道事情轻重的朝廷高官,就是做着锦衣卫总旗的播州土司之子杨应龙。
  相对土司而言,朝廷的兵力具有压倒性,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是西南的情况,不是光兵强马壮就行,你得进得去山里、理得清各族之间千头万绪的关系。
  就算一时改土归流,后续的管理呢?
  假如朝廷必须源源不断地往这些地方输送资源才能长治久安,倒不如交给土司自治。
  他想来想去,不知不觉走到隆福寺。
  猴子杨小福在这里暂时出家做和尚。
  俗话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杨应龙认为,杨小福一定在倭国犯下滔天罪孽,才要到大明京城出家。
  至于说“暂时”,杨应龙不相信杨小福真的会皈依佛门。
  这是一种来自同姓……哦,同类的直觉。
  杨小福曾说,他还叫“日吉”的时候,到一个光明寺做小和尚。
  那里的和尚很照顾他,还教他习字读书。
  “可是十一岁的秋天,我就觉得这个小庙太狭小,放不下我的灵魂。”
  后来……发生了什么?反正他被光明寺赶了出来。
  他那无处安放的灵魂,直到遇到安世大人,才像风浪中的小舟有了停泊的港湾。
  杨应龙看到正在扫地的杨小福,取笑:“你一把年纪还在这里做扫地僧,真的不打算重归故里吗?”
  “我会有机会回去,你就不一定。”杨小福头也不抬地回答。
  同姓就是一家人,正好窝里斗。
  来呀,互相伤害呀!
  “这就是我的家乡,我还要回哪里去?”杨应龙反驳,“播州也是大明的国土,我跟那些异地为官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杨应龙随意地坐在石阶上,挑衅地看着杨小福。
  ……有种你就说“倭国也是大明的国土”,我算你赢。
  杨小福幽幽地怼了一句:“我在寺庙里做和尚,还要扫地挑水做功课,你这个锦衣卫闲得没事干,来找我聊天吗?看样子你一定不受重用。”
  就算已经成为扫地僧,杨小福还是不会怂。
  实不相瞒,跟死在他手里的人相比,杨应龙这种土司家的小狼犬,算个球。
  阿弥陀佛。
  不过,人在他乡分外寂寞,有一条小狼犬送上门逗趣,还可以了解一些时政。
  隆福寺也是一个消息灵通的地方,朝廷给俺答汗挑选黄教喇嘛,也让隆福寺负责;
  新科进士来还愿,讨论状元郎的文章;
  还有人说起京城新出的戏《海刚峰密案录》……
  杨小福如饥似渴地接受着四面八方的输入,沉浸式了解大明。
  可能是因为杨小福的话戳中了杨应龙,他一时不想吵架。
  在石阶上坐了一会儿,杨应龙忽然叹气:“水西土司叛乱,朝廷只要派出大军,随时可以让他们覆灭。我希望他们打起来,又不希望他们打。”
  “关你什么事?你想叛逆吗?”杨小福一针见血地问。
  打起来啊!
  你们打得越热闹越好。
  大明内部打得热闹,倭国才有机会嘛!
  杨应龙跳起来反驳:“我当你是同姓之人,来找你说话,你不要诽谤我啊!”
  杨小福懒得搭理杨应龙……谁跟你同姓?
  “杨小福”是安世大人赐的名字,他怀疑这是安大人的本来姓氏。
  但虚虚实实,他也不敢肯定。
  ……
  阁老们处理朝廷大事时,晏珣和龙江宝船厂的监管大太监冯保一起接收第一批来自虾夷岛的橡木。
  “虾夷岛的橡木质地好不易变形,只要处理好水分,就是极好的造巨舰材料。这些橡木,就是上天为大明远航西洋、美洲准备的!”
  “上天降下橡木的同时,还配备了顶级的伐木工——虾夷人,他们一代代与森林为伴,最擅长伐木。”
  晏珣深情地看着巨型橡木堆,被上天的慷慨感动得热泪盈眶。
  冯保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说:“那么,石见银矿也是上天为大明准备的?”
  “必须的!区区蛮夷岛国,拥有那么多金矿银矿,如同小儿抱金走于闹市,取祸之道。我们帮他们分担金银,是为他们好啊!”
  橡木和白银都运来了,佐渡岛的金矿还要稍后。
  但眼前的一切,足以震撼知情人一百年。
  浙江沿海各水师卫所奉命接应船队,以最高军事戒备护卫倭国到宁波的航线。
  凡是有来历不明的船只靠近,一律摇旗警告之后放炮。
  江南各大家族听到消息,也忍不住派人来围观——传闻东海总督胡宗宪打入倭国京都,俘虏倭国天皇和公主、搬空倭国国库。
  百闻不如一见!
  这是文明人干的事吗?
  从前胡宗宪总督东南几个省,为了筹集军费也搞过逼捐的事,大家族对他又爱又恨。
  现在算是看出来了,胡宗宪放出去就是个悍匪,对倭国更是一点不讲道义。
  “诽谤!诽谤啊!”跟胡宗宪关系好的余姚谢氏四处辟谣,“这些都是皇家船队,总不可能是皇帝密令胡宗宪搬空倭国国库。”
  “也不是不可能啊!”众人议论纷纷。
  现在就是说皇帝是真龙化身,也没有人会质疑。
  有钱就是真理。
  谢氏的人说:“你们应该听说过石见银矿和佐渡金矿?哦?只听过石见银矿?都一样……反正都是大明的。”
  这两三年,你们在跟海瑞斗,在计较漕运的利益时,倭国已经风云突变。
  胡宗宪跟安世联手,拿下有主的石见银矿,无主的佐渡金矿和虾夷岛橡木。
  不管本来的主人是谁,我们的大军去了就是我们的。
  徐璠也在港口看回航的船,看那壮观的巨型白橡木。
  他曾经在运河上,看过一种船身特长的船,运着一根根粗大的木头。
  那是来自播州的楠木,从赤水河进入长江,再从运河北上,修复三大殿全靠它们。
  徐璠做包工头的时候,对这些木料的来历最清楚。
  从播州运木料到京城,已经是泱泱大明国力兴盛的证明。现在,竟然从遥远的虾夷岛运木料到大明。
  这一瞬间,徐璠也感动得心潮澎湃。
  甚至瞬间激情冲脑,想放下种种私心,超脱年龄的限制,跪在地上喊晏珣一声“义父”!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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