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神棍老爹卷成首辅_第447章 思想的阵地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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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的士大夫阶层,是一个矛盾共同体。
  他们有时候奉行小政府主义……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皇帝,无论姓什么的当皇帝都得他们当官。
  “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社稷危难的时候,以保全自己的利益为先,毕竟自身就是民。
  但有时候,他们又会表现出大无畏的精神。外敌入侵时,散尽家财抵抗、以身殉国的人也不在少数。
  历史上,余姚谢氏在南明出过几个将军。也出过谢三宾,此人是钱谦益的门生,投降大清打击南明抵抗军。
  这样的士绅集团,很难用善恶形容。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所谓“乌衣世家”,一门三宰相的余姚谢氏,就有这样的底蕴。
  余姚谢氏在宁波的大宅今日张灯结彩,请的贵客却只有一人,正是宁波海关巡海御史晏珣。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穿戴整齐,坐在园中暖阁,悠然地看着铜香炉中袅袅升起的熏香。
  周围有几个晚辈环绕,在议论今日的贵客。
  “太叔祖,咱们真的要跟晏珣说那件事?”谢秉忠迟疑地问。
  老者谢垔沉声说:“晏鹤年父子跟汪直不一样,不是我们能操纵,也不是能轻易收买的,必须用更高尚的理由。而且,就是汪直当年,跟我们也只是合作关系。”
  江湖上说谢氏是汪直的后台,其实有些夸张。
  桀骜不驯的大盗,不是哪一家可以控制的。不过,当谢氏发现汪直脱离掌控,也采取了相应的措施。
  自谢迁和谢丕相继离世,谢家在朝廷已经没有高官,这是一件不太妙的事。
  上晏家的船,对谢氏而言是家族复兴的机会。
  “徐华亭跟我们是世交之好,可现在眼看着徐家也被皇帝打压。我甚至怀疑,皇帝是对我们东南大族不满。”谢垔目光幽深。
  ……
  晏珣乘着马车到了谢氏别院。
  海关衙门为巡海御史配备了官轿和轿夫,但在乘轿子的方面,晏珣守着《大明会典》的规定。
  ……除府州县正印官,代表皇权在地方的威严,出入可以乘轿子,只有三品文官有资格坐轿子,三品以下没资格。
  这条规定,到隆庆年间已经没多少人遵守。
  宁波城的士绅豪强们都知道晏珣遵守的这个规定,私下议论晏文瑄明明很强却过分谨慎。
  至于吗?
  你是太子的老师、皇帝的心腹,乘个轿子就怕被人弹劾?
  晏小五陪着晏珣同乘一辆马车,在路上还小声嘀咕:“我们这些礼物是不是单薄了一些?那是余姚谢氏啊!富贵人家都是势利眼,不能被他们小瞧!”
  “我去华府都是这样的礼物,谢氏又如何?不能厚此薄彼。”晏珣淡定地说。
  他是两袖清风晏文瑄啊!
  给人送太厚的礼物,跟他的人设不符合!
  晏珣到的时候,谢秉忠连忙迎出来。
  谢秉忠是谢志望的儿子。
  谢志望战死之后,朝廷特许谢秉忠入国子监读书,他还以监生的身份担任过通州判官。
  这种小官,当不当没什么要紧,现在谢秉忠赋闲在家。
  晏珣对于谢志望持尊敬的态度,对谢秉忠客气见礼。
  谢秉忠见状,微笑着说:“晏大人到宁波市舶司上任这么久,谢家没有登门拜会,实在是失礼。”
  “哪里……是我公务繁忙,忘了拜访谢老爷,还请不要见怪。”晏珣客气地说。
  双方寒暄几句,走入别院,晏珣又见到辈分很高的谢垔。
  谢垔是谢迁庶出的小儿子,担任过山东胶州同知,后来负责谢氏的海上贸易。
  大家族人丁兴旺,虽然已经没有人担任高官,在官场上依旧有盘根错节的关系。
  即便是知府,见到谢家的人都毕恭毕敬。
  晏珣很淡定。
  身为两朝元老,他什么大人物没见过?
  对谢氏这种士绅豪强保持礼貌的客气即可,不必像普通的官员一样奉承。
  今日谢府摆的是海参席,海参、鱼翅和鲍鱼之类的食材,都来源于倭国。
  双方入席之后,谢垔感慨:“倭奴最可恶,却有一两样好东西。这种品质的海产,在大明供不应求。”
  “倭奴的好东西,可不止一两样。”晏珣笑着说,“我看他们的金银最好,虽然金银不能吃不能喝,却能做很多事。”
  谢氏肯定讨厌倭寇。
  当初倭寇攻入余姚泗门,烧掉镇上占地很广的谢氏宅邸建筑群,抢走很多珍贵的东西。
  后来又有谢志望的死,可谓血海深仇!
  谢垔知道晏珣对倭寇恶意满满,此时同仇敌忾痛骂倭寇。
  “其他金银财宝抢就抢了,可先帝赐给家父的《明伦大典》一部、《文正公集》四十卷、《木斋归田稿》十卷、《湖山唱和诗》二卷,
  《纲鉴世史》、《类编补遗》、《梅花百咏》等,还有宋代米芾的《山水图卷》、正德朝首辅李东阳的《李西涯翰墨手卷》,全部被倭奴抢走。想到此事,我至今愤愤不平。”
  谢垔沉声说:“朝廷派浙江水师巡视倭国海域,又开放宁波海关,老夫希望能找回一两样谢家丢失之物、告慰家父。若晏大人能助我此事,谢家感激不尽。”
  啊……这?
  晏珣没想到,谢垔首先提到的是追赃。
  倭寇烧杀劫掠,抢走的珍贵物品不知多少。这些东西,谁知道落到哪个大名手中?
  “真是可惜了。”晏珣叹道,“我会让到倭国的海商留意,若见到这些东西就买回来。”
  但是能买到的可能性并不大。
  倭寇上层也知道这些是赃物,必须收藏起来,过几代人才能拿出来炫耀。
  谢垔又骂了倭寇一番,话题一转:“宁波海关明年放出三百份船引,谢家今年没有参与海贸,希望明年能为官府出一份力。”
  来了,步入正题了。
  晏珣笑着说:“船引的事,还是像今年一样招标。谢家有意,到时候参与即可。”
  他是想团结谢家,但也不是非谢家不可。
  水泥的事不忙提出来,上赶着的不是买卖。
  “我家有一个计划,请晏大人听一听。”观晏珣的言行,谢垔就知道这是一个聪明人,得拿出一些诚意来。
  谢垔郑重提出,谢家想派读书人到倭国,在倭国建书院,对倭奴进行思想教化。
  晏珣惊讶:“你们这想法很不错啊!我本来想着思想教化的事,过几年时机成熟再说。”
  思想领域的阵地,你不去占领敌人就会占领。
  葡萄牙人都派出传教士去倭国,过一些年,信基督的倭奴都为数不少。华夏文明一衣带水,更应该去弘扬教化。
  晏珣觉得谢家格局大,对谢家高看不少,正色道:“倭国历来受华夏文明影响,却一直保留狼子野心。想要改变倭奴的思想,让他们亲华是很难的。”
  “很难,但是有可能。”谢垔微微笑道,“若是其他人,我不会对他说这个计划,说不定还被人说谢氏通倭。但晏大人是不一样的,您有广阔的心胸!”
  咱们一起给倭奴洗脑,培养众多的倭奸!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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