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神棍老爹卷成首辅_第421章 漂洋过海大明船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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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珣亲自送徐璠和华叔阳出门,有些失望和感伤。
  当初一起修永寿宫的包工头徐璠,私心居然变得这么重。
  难怪人家弹劾徐华亭教子无方。
  他宁愿相信徐阶教子无方,不愿意相信当过首辅的徐阶本身私心重。
  晏小五私下问晏珣:“把三成的船引给徐家,那我们家怎么办?我们不要船引,走私?”
  走私还不用交税!
  晏珣敲了敲晏小五的头:“在其位谋其政,目光放长远一点。我现在是宁波巡海御史,三年之后呢?公器私用是大忌,第一任巡海御史必须把规矩制定好。”
  “所以?”
  “所以就算我们家,也要按照规则‘投标’,能取得多少船引是多少。将来换一个人做巡海御史,一切按照规矩做事,大家都有汤喝。”
  吃独食是大忌!
  “徐璠竟然敢公开提出包下所有船引,这样宁波海关就姓徐了。到时候别说他,连我也要被弹劾。”晏珣叹气。
  本来听到故人来访,他还挺高兴。
  没想到故人变了心。
  城里在观望的海商听说衙门发出告示,五日后公开发放船引,各家纷纷摩拳擦掌。
  从漳州的经验来看,船引是僧多粥少。
  月港第一年发放50张,第二年增加到100份。但还是有很多拿不到船引的船走私出海。
  据说,今年出入月港的商船,达到300艘。
  去倭国贸易,又比下南洋更方便。
  倭国的琼浦(长崎)跟宁波、华亭隔海相望,居住着很多大明侨民!
  这些侨民都可以协助海商做贸易。
  或者说,他们本身也以海贸为生。
  徐璠本来想着,他放话出去要承包全部船引,其他人家不敢来。
  万万没想到,发放船引这日,巡海御史衙门挤满了人。
  “该不会是晏珣请来虚张声势的吧?”徐璠暗暗怀疑。
  但他很快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他在其中看到扬州顾家、徽州王家等海商大家族,听这些人相互打招呼,还知道一些新的人家。
  比如,那个叫黎大的,持的是宁波当地官府出的资质证明。
  ……
  黎大回来了,带着杨世安的最新消息回来。
  他现在的驻地,最近的在宁波双屿岛,高邮湖金墩岛的心腹手下都转移到这里。
  从今往后,黎大不再打淡水鱼、改成打咸水鱼了!
  晏珣就是他们的少当家。
  令黎大遗憾的是,少当家没有大当家的匪气,竟然让他们按规矩来领船引。
  ……若是一般的人家,自己做了巡海御史,不得把船引全部给自己家?
  再以权谋私逃避货税挣得盆满钵满!
  晏珣没有理会黎大欲言又止的眼神。
  改革,就要有刀刃向内的勇气!
  他要是以权谋私,跟徐璠有什么区别?跟走私的山西大户有什么区别?
  张四维、王崇古,你们说是不是?
  ……
  黎大今日到场,最重要的目的不是竞标船引,而是烘托气氛抬价。
  海商和做见证的贵客到齐,晏珣穿着崭新的官服,一步步沉稳地走出来。
  他一出现,原本闹哄哄的衙门大院瞬间安静。
  乖乖哩个咚!
  都说扬州出美女,原来也出美男啊!晏大人长得这么好,难怪是探花郎!
  哪个皇帝见了不迷糊啊?
  晏珣俊美又年轻,容易让人忽略他的能力,也对他放松警惕。
  就连打定主意要独占船引的徐璠,都有一瞬间恍惚,不想让一起搬砖盖大殿的故友为难。
  晏珣对众人淡淡一笑,朗声说:“辛苦诸位前来。关于船引的事,我在公告上说得很明白。漳州、广州也都有现成的作法,我就参考他们的。
  现在我给出一个底价,若是下定的人少,就按底价成交。若是人多,就价高者得,诸位有没有意见?”
  黎大吼道:“没有!”
  晏小五在人群中闭了闭眼睛……收着些你的匪气啊!用力过猛,一看就不像做正经买卖的。
  “既然都没有,就这么说定了。”晏珣换上严肃的神色,让衙门下属的文吏负责竞标。
  为了表示公平,减少恶意竞争,用的是暗标的模式。
  其实这种方式,在宋朝就有了,叫作扑买。
  宋元有一种包税制度,对酒﹑醋﹑陂塘﹑墟市﹑渡口等税收,官府核计应征数额,招商承包。
  承包者按定额向官府交税,多出来的收入归自己所有。
  徐璠当下大声说:“既然是扑买,何必把船引零散外包?小商人一两艘船出海不安全。不如把所有船引归总一起,至于中标者怎么安排,不用官府操心。”
  他的话也有一些道理,顿时有几家跟着说好。
  这么操作,官府还省事啊!
  但是更多的人都不同意……无论被谁家承包,都是多了一个中间商赚差价。
  黎大又大声说:“若是这样,我家可当仁不让!我今年四月刚带了一批商船从倭国回来!”
  “四月?你走私!”徐璠立刻说。
  黎大笑道:“四月已经开海啦!而且,我是从倭国回来,不是出海。我的货物进来,正好给宁波海关交税,给晏大人一个开门红!”
  海关税包括“船引”和“货税”两部分,从宋元发展至今,已经很成熟。
  船引是固定额度,每艘船多少钱;货税则根据不同的类目制定税额,有实物税和现银税两种方式。
  比如进口的胡椒、烟草,收实物税。
  之前晏珣还建议海关逐渐取消实物税,统一收现银……可以方便计算税收,又在一定程度上防止腐败。
  这也是晏珣不敢放手让徐家垄断船引的原因之一。
  无论哪家垄断船引,最后都会导致海关权力旁落,连带着征货税的权力都失去。
  众所周知,船引收入是小头,货税才是大头。
  徐璠没想到居然有人提前抢开门红。
  他沉默一瞬,忽然说:“我知道了!你提前得到消息!你是……胡宗宪的人!”
  徐渭在胡宗宪身边、徐枚在晏珣身边。
  胡宗宪奉命跟浙江水师出海巡视。
  所以,黎大一定是胡宗宪的人。
  想到这里,徐璠不高兴地说:“胡大人把小琉球经营得有声有色,怎么还插手宁波的事?他已经不是浙江巡抚了。”
  此言一出,在座许多人脸色都变了变。
  对胡宗宪这个人,江浙一带的人感情非常复杂。
  黎大笑着说:“别打岔,晏大人等着我们扑买呢!这些船引,我不敢贪心,只要五十份吧!”
  “过分了!”徽州王家的人说,“这里那么多人,你一家要五十份,我们怎么办?”
  “就是,就是……”
  徐璠连忙说:“我全都要……”
  “过分了!”众人齐刷刷反对。
  如果黎大是胡宗宪的人,证明晏珣跟胡宗宪有什么默契。
  朝堂上有晏鹤年,地方上有余威尚在的胡宗宪,晏珣这海关御史稳稳的。
  海商们不用太忌惮已致仕的大老虎徐阶。
  那么,就各凭本事吧!
  晏珣悄悄看了一眼兴高采烈的黎大。
  老爹的人来得真及时!还带着货回来!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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