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神棍老爹卷成首辅_第412章 隆庆三年春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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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子最喜欢过年,有吃、有穿、有好玩的、有热闹看,没有要操心的事。
  晏珣不是小孩子,但因为有爹娘在,也可以不用操心生活琐事。
  真希望可以永远这样子!
  过年这几天,京官们有什么争端也偃旗息鼓,等待开年后再战。
  大过年的打什么嘴仗?又没有加班费。
  之前在外地修河道的工部尚书朱衡被召回京城了。
  他是晏家父子院试时的老师,又曾带着晏鹤年一起治河,两家过去的关系很不错。
  但今年相见,朱衡态度冷淡,因为他反对封贡互市。
  晏鹤年和晏珣的态度依旧恭敬,朱衡慧眼识英雄,在院试时让他们父子双魁首,成就一桩佳话。
  为后来的青云直上奠定基础。
  朱衡见晏鹤年和晏珣笑容满面,又不好太冷淡。
  他叹道:“封贡就罢了,互市有风险,难道你们不知道吗?晋商和边军,都有走私通敌者,开放互市,更加控制不住。”
  晏鹤年诚恳地说:“大人治河,当知道堵不如疏。先帝在时,对边境互市严防死守。鞑靼想要一个锅或脸盆,都要靠打劫。我跟鞑靼人沟通了解,他们希望能正当贸易、不必冒险打劫。”
  “哪有什么正当交易!”朱衡沉声说,“先帝时,仇鸾主张开马市,结果却是拿最好的粮食布匹交易劣马。难道你们想吃马肉吗?”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我们占上风,有强军震慑,对方不敢不公平交易。”晏鹤年说,“双方不打仗,每年省下的军费开支就是一笔巨款。”
  “鞑靼并非草原唯一的部落,俺答能代表其他部落吗?封贡互市,就能保证百年和平吗?”朱衡痛心疾首地追问。
  正因为这个计划是晏鹤年促成的,他才那么难受。
  他本来很看好晏鹤年和晏珣,觉得这两个学生都是栋梁之才。
  万万没想到,师生的政治理念居然不一样!
  晏鹤年正色道:“这个谁也没法保证。”
  晏珣站出来补充:“从前俺答汗打到京城外面,百姓年年提心吊胆,有哪一年安宁?百年之事,谁也没办法保证。没有俺答,会有其他人。没有蒙古,也可能有女真……百年后的事,您能预见吗?”
  朱衡沉默,他不能。
  晏珣叹道:“有一件事,本来不应该告诉任何外人。但朱大人您不是外人……”
  放大招!海市蜃楼!
  谁都不能预见百年后的事,但神仙可以!
  时不我待,放下争端,凝聚力量做更有意义的事!
  过了好一会儿,朱衡难以置信地问:“……竟然有这种事?你们没有胡说?”
  “我们怎么会是信口胡说之人?您可以问海瑞、李时珍,他们也是知情的。”晏珣回答。
  朱衡就是早期暗中提拔海瑞的人,被人视为海瑞的后台。
  “海瑞也知道?你不是说,此事不应该告诉外人?”朱衡迟疑地问。
  晏珣坦然道:“海瑞不是外人。”
  朱衡恍然发现,在他埋头修河道的这几年,外界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连海瑞那样的硬骨头,都会跟人结党?
  有晏鹤年和晏珣的劝说,朱衡的神色和缓些,不再对封贡的事情说什么。
  反正他赞不赞成,事情都定下了。
  开年第一件事,就是封贡。
  高拱推开内阁的窗户,带着寒意的北风吹了进来。
  他转头问内阁众人:“册封俺答的诏书,谁来拟?”
  这件事正反两派吵得不可开交、势均力敌,因为谁也不能预测未来。
  好的策略也可能办成坏事。
  张居正主动说:“我来吧!”
  高拱笑道:“内阁中,你对鞑靼的事最熟悉,确实应该你来拟。”
  他们这么说,李春芳和陈以勤就不争了,虽然本来也没打算争。
  诏封俺答汗为顺义王,鞑靼部归顺大明天子。
  赐俺答汗红蟒袍服、顺义王印。
  让谁去给俺答颁发旨意和赏赐呢?
  皇帝指定晏鹤年去,有始有终,完成这一步,还要商谈让鞑靼男子出家做喇嘛。
  晏鹤年又跟家人道别、奔赴北方。
  和平的旭日在苍茫的草原上升起,三娘子钟金哈屯抱着襁褓中的儿子,和把汗那吉一起看向京城的方向。
  鞑靼和大明实现和平,他们是不是也可以去京城一游呢?
  钟金哈屯仰慕汉人文化,给自己起汉人的名字“三娘子”。
  “京城里的人,都像晏大人一样好看吗?”钟金哈屯喃喃自语。
  把汗那吉理智地说:“我们见过那么多汉人,没哪个比得上晏大人。所以他在汉人中也是难得的。”
  钟金哈屯点点头:“听说晏大人有一个儿子,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是京城第一美男,尚未娶妻……”
  “你知道得太多了。”把汗那吉有些不是滋味。
  钟金哈屯“噗嗤”笑道:“我就说说而已!我们最终还是要回草原去,那里是我的家。”
  “祖父会不会怪我。”把汗那吉有些不安,“要不你自己回去,我去京城。”
  “那就你带你弟弟回去,我去京城。”钟金哈屯反驳。
  两人像小两口一样斗嘴。
  他们说的是蒙古语,看管他们的士兵听得懂,目光不由得瞟向钟金哈屯怀里的小孩子。
  这个到底是把汗那吉的儿子呢?还是弟弟?
  鞑靼人百无忌禁,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晏鹤年到了之后,汇合王崇古、谭纶,提到五项要求:
  第一,必须是公平交易,咱们不能吃亏;第二,互市要加强监管,铁锅不能轻易出口,可以卖广式砂锅。第三,朝廷和蒙古停战,将领失去掳掠和建功立业的机会,需要调整情绪……
  第四……
  第五,听说钟金哈屯仰慕汉人文化、深明大义,扶持她掌管蒙古部落。
  王崇古立刻说:“最后这项包在我身上。”
  其他人微妙地看着他。
  王崇古连忙解释:“我在边疆多年,跟他们来往多一些。钟金哈屯又叫克兔哈屯,貌美如花,性情爽朗大气,追求……”
  “好了,知道了,此事就交给王总督。”晏鹤年一本正经地说,“难怪张阁老说,鞑靼的事,全赖王总督谋划。”
  王崇古:……咦?
  晏鹤年召俺答到城外,给他送衣服印章、老婆孩子,又要跟大喇嘛国师接触,忙得不亦乐乎。
  王崇古有心问问外甥张四维在京城是不是被人威胁了,可是找不到机会。
  外甥怎么会突然说严查走私通敌的晋商?
  这可不是一家两家的问题!
  谭纶发现王崇古满腹心事,悄悄问戚继光:“老王是不是舍不得放走兔子?”
  “什么兔子?”
  “三娘子!”
  “哦……你别胡说,老王不是那样的人。”戚继光一本正经。
  他们有心情开玩笑。
  达成封贡,一些边镇将领失去靠打仗捞钱(建功立业)的机会,暗暗骂娘。
  但谭纶和戚继光是高兴的。
  多亏了晏鹤年的超凡能力,局势往他们希望的方向大步前进!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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