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神棍老爹卷成首辅_第364章 皇帝单独见仙鹤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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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雪之中,晏鹤年风尘仆仆赶到京城。
  他在家里迅速梳洗更衣,来不及跟家人寒暄,就被东厂和锦衣卫的人带往西苑。
  得知皇帝还住在西苑,晏鹤年略微松一口气。
  如果到了最后时刻,皇帝会被移居紫禁城乾清宫……到那一刻,由不得皇帝任性。
  皇帝生病不召见李时珍,反而把晏鹤年从济宁紧急召回,领路的厂卫们都一言难尽。
  但是看到沉着冷静、仙气飘飘的晏鹤年,又觉得皇帝很明智。
  求医不如问道,没毛病~~
  晏鹤年在西苑万寿宫面圣,室内烧着地龙、温暖如春。
  皇帝躺在软榻上,淡淡地说:“爱卿平身,上前一些。”
  晏鹤年领命,躬身上前。
  他不能直视圣颜,但这个角度可以看到皇帝的手……很瘦,像很久没吃饱饭的人一样瘦骨嶙峋。
  饮食已经不能滋养这具躯体。
  “三花聚顶本是幻,脚下腾云亦非真。”皇帝慢慢地说,“朕修了大半辈子的道,最终还是没能觉悟。晏爱卿,人人都说你是活神仙,你悟的道是什么?”
  “是爱。”晏鹤年肯定地说。
  “嗯?”皇帝疑问。
  晏鹤年解释:“为人子,爱父母;为人夫,爱妻子;为人父,爱孩子;为人臣,爱君主;为官,爱百姓……小爱汇聚成大爱,就是臣的道。”
  皇帝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仁者爱人,有礼者敬人。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你的道,还是儒家仁者之道。”
  晏鹤年躬身称“是”。
  “朕敬天法祖、仁爱万民,仍然有许多事心有余而力不足。朕曾充满困惑,每一科殿试都策问诸君。今日见到你之前,朕还想问长生之道。但是现在,朕觉得不必问了。”
  若晏鹤年的道还是儒家之道,就没有长生之术。
  晏鹤年安慰皇帝,放宽心保重龙体。
  皇帝淡淡笑了笑,忽然问:“张真人传经,是真是假?”
  长生啊,就算不问,也早已成为执念。
  晏鹤年镇定回答:“目之所及、耳之所闻,即是真实。真人凌空诵《道德经》、《南华经》,这两本都是真经。”
  经是真经,人是不是真人就各自理解。
  皇帝平淡地说:“一切都是真的,只有长生是假的。”
  张三丰也许早就不在世上,那些年他大张旗鼓让人寻找张三丰的踪迹,挺傻的吧?
  可是从严嵩到徐阶,朝野那么多人,没一个人敢说张三丰早就不在人世。
  晏鹤年诚恳地说:“海上有仙山,在虚无缥缈间。成仙就是飞升仙界,跟凡人不在同一时空。凡人难以察觉仙踪,但对神仙来说,长生是真实的。”
  感受到死亡来临的人,内心难免恐惧。
  晏鹤年明白,皇帝紧急召见自己,绝不是为了揭穿“张三丰已不在人世”这种问题,更多的是想听一些安慰的话。
  皇帝听到死亡后有另一个世界,或许自己也会在那飘渺仙山长存,果然不那么恐惧了。
  仙山之上,有哪些神仙?
  他是太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圣智统三元证应玉虚总掌五雷大真人玄都境万寿帝君!
  就算去到仙界,他也是帝君!
  皇帝面露红光,像是被一层玄妙的光晕笼罩着。
  “陆绎他们在蓬莱看到的海市蜃楼,第一个画面是一个离奇的世界,里面有另一个晏珣。那里就是晏珣昔日离魂去的地方吗?”皇帝好奇地问。
  晏鹤年回答:“是。”
  “跟朕说一说,那是一个怎么样的世界。”皇帝兴致勃勃。
  他跟晏鹤年的对话,不像君臣,更像相识多年的好友。
  似曾相识鹤归来,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晏鹤年思考应该怎么说。
  他也只听晏珣说过,自己没有亲身经历。
  他挑选一些先进、有趣的事情说,至于那个时空是不是在未来?这就不必提。
  皇帝诧异又向往,听起来那是一个比蓬莱仙山更奇妙的时空?
  “朕可以去那里吗?”皇帝期待地问。
  如果他到那个时空,还是皇帝吗?
  晏鹤年说:“臣不知道。但臣听说,人心中最大的执念是什么,就能在海市蜃楼看到什么。陛下是天子,您心里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
  皇帝更加高兴,双目亮起希望的光。
  死亡不过是通往另一个时空的机缘!
  看到皇帝重新展现生机,侍候的黄锦等人感激地看向晏鹤年。
  陛下这几日状态越来越差,还得仙鹤劝慰才行啊!
  晏鹤年进宫,吸引了全城有心人士的目光。
  他们猜测皇帝跟晏鹤年说了什么……晏鹤年又很快出宫回家,皇帝接着召见裕王和朱翊钧。
  徐阶听到消息,不小心扯断一根精心保养的胡须。
  陛下要安排后事吗?
  ……为何召见晏鹤年而不是我?难道我不比晏鹤年值得信赖?
  徐阶更担心,聪明的嘉靖皇帝会在最后时光,传授儿孙帝王权术。
  玩弄权术的皇帝,有嘉靖一个就够了!裕王这么好的明君种子,千万别学坏!
  至于朱翊钧,将来让太岳教,一定会是一个亲贤臣远小人的好皇帝。
  徐阶的猜测挺准的,嘉靖就是要给儿孙上课。
  嘉靖皇帝自私一辈子,心中只有两件事——长生、权力。
  父爱有一点点,但是不多。
  此时此刻,他已经不再忌讳什么“二龙不相见”,说这句话的陶仲文恐怕早就投胎转世。
  “朱翊钧上前来。”皇帝和蔼地笑,努力抬起手拍了一下手掌。
  他现在又瘦又苍老,特意换上威严的龙袍,更显得冷漠瘆人。
  朱翊钧小胖墩胆子大,张着胳膊迈着小短腿小跑上前。
  他见皇帝靠坐在床榻上,竟然奋力向上爬,终于一骨碌爬上去,靠在皇帝怀里,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皇爷爷!”
  朱翊钧一连串的动作,有些失礼,但皇帝示意其他人不要阻止。
  他看到靠在自己怀里笑眯眯的小胖墩,又看向裕王:“你红着眼眶干什么?是不是朕现在不好看?瞧你这样子!”
  “父皇,我……”裕王连忙低下头,忍着眼中的泪。
  他也不想红眼睛啊,他又不是兔子。
  但是多年不见父皇,一见就是瘦骨嶙峋、虚弱无力的样子。
  他心里难受。
  曾经……他因为不受宠,受过那么多委屈;严世蕃都能欺负他;亲近他的郭希颜只不过是上奏请立太子,就被父皇斩首。
  那些年,他战战兢兢、吓破胆子。在郭希颜处斩那天,他差点喘不过气,觉得自己也快死了。
  现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难受。
  “你也过来。”皇帝招了招手,让裕王上前。
  皇帝仔细看着这个唯一的儿子,半晌叹气:“年纪轻轻一脸颓靡,没有小时候的灵气。你身边的人,张居正和晏珣都是美男子,高拱年轻时也不差,你也学一学保养嘛!”
  裕王瓮声瓮气地应“是”。
  谁懂啊!
  我心疼我爹生病,他居然嫌弃我长丑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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