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神棍老爹卷成首辅_第064章 老晏重色轻子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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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年走亲戚,最能体现一户人家的人际关系。
  谁家门口宾客盈门,就是令人羡慕的兴旺之家。
  街上来往拜年的人群,都穿上新衣服,没新衣的也得换上干净的好衣服。
  挑夫趁年节多挣钱,帮人挑节礼送往各家。
  小门小户,提个食盒即可,来往都是心意;
  富裕人家,就要挑个担子,太寒酸了有失体面。
  晏家父子回高邮安家没多久,需要来往的人家居然不少。
  老一辈的亲戚、晏鹤年的故友、晏珣新结交的朋友,都来往互送节礼。
  亲戚故交家,父子俩一起去。
  族学的先生那里,晏珣自己去。
  山长李开先安家在扬州,年前就下扬州夜夜笙歌,学生们不用去拜年。
  汪夫子住在甲第巷,来送礼的学生络绎不绝。
  礼物不论厚薄,送腊肉、风干鸡,或者一壶酒、一些点心,先生都高高兴兴收下。
  每年这个时候,汪夫子都会满足喟叹:“不为良相就为良师,老夫也算桃李满天下。”
  其他先生那里,也一一走过场。
  先生们不虚留这一波波的学生,都是收下节礼、勉励几句就端茶送客。
  人情往来忙碌了好些天,终于到了晏珣期待的元宵节。
  都说小孩爱过节,他虽然不是小孩,也好奇这不同时代的元宵节。
  更何况,与元宵有关的诗词,总带着几分情意。
  高邮的元宵又叫灯节,从十三日上灯,一直到十七落灯,连着几天都很热闹。
  附近村庄的人也会乘船进城看灯,大街小巷处处人潮涌动。
  虽然庙堂之上,皇帝忙着修仙、大人们忙着党争,江北水乡百姓的生活还是过得去。
  虎头兄妹十五这日早早来了晏珣家。
  他们不把自己当外人,一进门就帮着劈柴、做饭、洗衣裳。
  父子俩平日的衣服,请前面巷子的李嫂洗。
  李嫂家境贫寒,专门给人洗衣缝补。现在李嫂也过年,脏衣服堆了一篓。
  “你们小孩子进城看灯的,怎么还干活呢!”晏鹤年劝阻。
  几个少年说:“一点点活,很快就干完了!我们在家还下地呢!”
  晏鹤年见侄儿们干劲十足,和蔼笑道:“那行!叔给你们煮大圆子,下午我们吃过,就去街上玩!”
  大圆子又叫汤团,馅提前十天用洗沙猪油搅拌好,每天在饭面蒸一蒸,油都渗进洗沙里去……
  煮好的大圆子,一口咬破,满嘴都是油。
  晏鹤年煮了一大锅。
  晏珣这样不爱吃油腻的,都觉得汤团油而不腻,一口气吃了四个。
  虎头兄妹更加高兴,满嘴流油欢呼:“六叔做的大圆子最好吃!”
  “六叔做的灯笼更好看呢!”晏鹤年哈哈笑着,给孩子们一人一盏灯。
  他可真的是孩子王,最喜欢这些生机勃勃的少年人。
  晏珣悄悄比了比,虽然都是兔子灯,自己这个最大最好看……
  大兔子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连三瓣嘴都是圆的。
  可爱得有些不真实,都不像兔子了!
  嘿,爹果然最疼我!
  我就是整条街最神气的崽!
  明明上辈子活了近三十年,来到这个时空,有个溺爱儿子的爹……他似乎越活越回去了。
  还没天黑,街上已经有很多人。
  有表演麒麟送子的,一人举着纸扎的麒麟舞动,另一人“当当当”地敲小锣——
  咚嚓嚓,个喳喳,
  麒麟送子到你家……
  围观的人听个好意头,给几枚赏钱。
  各种赌摊光明正大摆着,不过没什么人光顾……
  到元宵,年也快过完,钱都输得差不多了,明年再战!
  乡下少年们一年到头在地里忙碌,看着眼前的一切都觉得热闹好看。
  晏珣指着一个大的走马灯:“我爹做的!卖给那家人,挣了一贯钱!”
  “啊!”少年们齐齐望过去,露出羡慕的神色。
  晏珣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他也是有爹可以炫的人!
  高邮六大才子排成一排,摇着折扇招摇过市,听见耳熟的声音,一齐望过来:“晏珣!你在这里!”
  汪德渊兴奋地说:“快来!就差你了!咱们的新组合——高邮七大才子!”
  晏珣推脱不了,被他们拉了过去,与他们站成一排。
  他今天正好穿了青色的新衣,和这些人凑成赤橙黄绿青蓝紫。
  “抖抖左脚,抖抖右脚!抬头!挺胸!吾乃高邮七大才子!”
  晏珣觉得这口号很羞耻,但人在其中不得不喊……反正喊不喊,路人都把他们当一伙的。
  晏鹤年看儿子被朋友们裹挟着,哈哈大笑~~
  人不风流枉少年,浪得一日是一日!
  到他这个年纪,唯有老夫聊发少年狂~~
  虎头兄妹在吹糖人的摊子前站住了,晏鹤年信步来到河边。
  这里有一棵大柳树,十五圆圆的月亮渐渐爬上来,挂在柳梢头。
  晏鹤年从腰间抽出玉箫,吹着欢快的曲子。
  过往路人听了,诧异地说:“谁家要成亲吗?在这里练习曲子?”
  路人来了又走,一个胖姑娘提着灯,慢慢走过来。
  一曲终了,提灯的女子说:“六哥,我远远听着,就知道是你在吹曲。”
  晏鹤年转过身,诧异地说:“王妹妹?你怎么来了?”
  眼神里的惊讶很到位。
  “你让人送这个灯给我,我不得来谢谢?”王姑娘举起手里的兔子灯,笑盈盈的。
  这个灯比晏珣那个更大更漂亮。
  晏鹤年悄悄做好,拜托汪家下扬州送年礼的船捎给王姑娘。
  此时,他一本正经地说:“我和王大哥是好友,你就是我妹妹。顺手做多了一个灯,给妹妹捎去,何必亲自来谢。”
  王姑娘一本正经地答:“我来走亲戚,顺路谢谢哥哥。”
  两人站在柳树下表演了几句兄妹情深,带着两个装哑巴的仆人一起逛起灯市。
  灯节里,跟家人出门的大姑娘小媳妇很多,他们这对兄妹不引人注目。
  晏鹤年走过很多地方的桥,喝过很多地方的酒,见识广博。
  他说:“高邮的元宵节,还是不够热闹,没有舞狮子,没有龙灯、高跷,也没有大头和尚、花担子……”
  “但是,有故人啊!”王姑娘笑着,“六哥,你真的跟我亲哥哥一样。”
  七大才子招摇过市,站在一家灯谜摊子前,摩拳擦掌要一展身手。
  汪德渊突然戳了戳晏珣:“那是不是你爹?”
  好家伙!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晏珣望过去,第一眼看到富婆姐姐手里的大兔子灯……
  瞧那不像兔脸的兔灯,分明就是爹的手艺!
  看看那个灯,再看看自己手里的!
  好哇!!
  晏鹤年,你这个骗子!你重色轻子!我跟你拼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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