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人很热心,要教晏珣“茴”的几种写法,这群少年已经做鸟兽散。 他们猛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喝茶吃点心听说书,生活美滋滋…… 可是,下午的课早就开始了! 再慢一些,都散学了! 晏珣飞毛腿化作一片残影……要死了要死了! 第一天上学就逃课,以后还怎么教育不学好的老晏? 他气喘吁吁地跑回教室,却发现事情不太严重。 教室里挺冷清,两三个同窗围着汪夫子请教,其他人不见身影。 一问才知道,今日下午安排新生们参观族学,还可以去藏书楼看书。 见晏珣扶着桌子伸出舌头喘气,同窗们好奇地问:““晏兄这是怎么了?被狗撵了?” 汪夫子单手举着叆叇,睁大眼睛望了过来。 好学生也不学好? 正在此时,汪德渊跑进来:“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反正都迟到了!” ……撵在后面的大狗来了。 汪夫子皱了皱眉,说:“德渊,你莫带坏新同窗!你们上前来,今日给你们布置功课。” 今日没正式上课,其他人都没作业,就他们两人有。 好学的新生们不干了,纷纷说:“先生,给我也布置一份!” 来啊!一起卷啊! 月考时见证,谁才是真的神童! 汪徳渊嘀嘀咕咕不肯上前。 晏珣没有任何怨言,老老实实记下功课,回座位开始写。 刚坐下没多久,参观族学的新生大部队回来了……原来已经到了散学时间。 换一句话说,晏珣逃课近半日! “梆梆”声一响,汪夫子拄着一根拐杖,提着小书筺快步离开…… 他今日没什么心思讲学,一肚子疑问等着请教老叔。 以礼传家的汪氏出了如此淫才,老祖宗的棺材板都摁不住了! 新生们恭敬地站立目送先生,等先生出了院子,他们才活跃起来。 “我以前读的私塾没有食堂,汪氏族学果然非同一般。” “一般私塾的学生离家近,咱们族学的同窗还有临县来的。” “就是饭菜贵了一些,我看到……” 此人话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妥连忙停住…… 他看到车逻神童杨仲泽中午没去食堂,而是在教室里啃干粮。 学生们还是有家境差距的。 “藏书楼有好多的书,就是不能外借,只能在里面看。” “族学里有印书坊,很多书在松风书坊就有得卖,不如一起去看看?” 顿时有几个学生约着一起去买书。 晏珣这边比较冷清。 神童们以为,第一天就跟纨绔少爷逃学的坏学生,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晏珣没太在意……路遥知马力,时间长了其他人就会知道他马力多强。 “你饿不饿?给你一个柚子,我回家了!”晏珣咬着一块糕点,把柚子扔给汪德渊。 “哟?你还带着吃的上学?真是小弟弟!我八岁以后就不带了!” 汪德渊口里说着,顺手掰开柚子开吃……鲜甜多汁。 中午光顾着听书,喝了一肚子茶水,点心都没吃几口。 晏珣背着书筺往家里走,汪德渊跟在他身后。 “你怎么还跟着我?”晏珣回头问。 汪德渊理直气壮:“我去给晏叔请安!” ……不天天上门,怎么看《盗帅夜留香》第一手文稿? 真等松风书坊开卖,黄花菜都凉了! 他最近晨昏定省,比去亲爹那里还准时,是大孝子没错了。 晏鹤年已经回到家,正在处理几只野鸭,鸭毛都放在墙角——可以卖钱的。 见到两个大孝子进来,他乐呵呵地说:“你们回来得巧,今晚有好吃的。虎头进城送来几只野鸭,是他在湖边打的。野鸭切块红烧,肉又细又酥。” 汪德渊对吃的已经不太感兴趣,一边点头一边问:“叔,新写的文稿呢?” “在里屋的书桌上……别弄脏了,明天带去书坊排版印刷。” 卢掌柜看过前面两回,决定立刻印刷第一卷,同时请说书人宣传,迅速卖第一批…… 本朝江浙一带文化繁荣,无论小说还是科举参考书都很畅销。 于是盗版、假托之类也如影随形,让正版书商有苦说不出。 因此,松风书坊想挣钱,就要趁盗版书商没反应过来,先卖一批“独家”书。 汪德渊应了一声,一溜烟跑进单独隔出来的小书房。 晏珣心虚,乖巧地过来拔鸭毛、择菜,甚至没问爹今天有没有好好做文章。 一时间失去了立场! 晏鹤年瞟了他一眼,一脸严肃地说:“你没什么要告诉我的?” “啊?呃……先生布置了功课,我吃完饭就去做。” “呵!晏小珣,你长本事了啊!第一天上学就敢逃课?!我都知道了!”晏鹤年怒喝一声,双目圆睁。 内心:……哈哈哈哈~总算让我逮到你的马脚,看你以后还怎么在我面前充老夫子! 重振父纲,就在今日! 晏珣:“我是去听书忘了时间,可这书不是你写的吗?归根究底,责任在你。” “是你让我写书的,所以责任还是在你!”晏鹤年冷笑,“小珣珣,你就别想狡辩了。” “那行吧,是我错了……罚我今晚不能吃饭?还是罚我多抄两遍书?”晏珣爽快认错。 有错就认,站定挨打。 “呃……”这下轮到晏鹤年迟疑了。 多抄两遍书?对小珣来说不痛不痒; 不准吃饭?他自己会心疼。 “罚你帮我写一回,就……男女混战那一回的细节。要写出新意,不得仿照《金瓶梅》。”晏鹤年有了主意。 说起来惭愧,在这些方面的阅历,还是儿子比较丰富。 小珣灵魄出走的那个世界,是什么天上人间! 晏珣爽快答应:“行!我有错就认罚,爹你以后也要这样啊!” 无时无刻不忘教育爹! 晏鹤年:“……呵!你就仗着我疼你!” 野鸭子处理好,晏鹤年动手做红烧野鸭。 浓郁的香味勾得汪德渊这个书虫都从书房钻出来,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 “可以吃了吗?” “可以了……小珣,摆碗筷!” 正准备开饭,屋外来了人,是汪家的“养子”、汪德渊的书童平安。 “哥!你果然在这里!爹四处寻你呢!”平安着急地拉着汪德渊往外走。 “我吃完饭就回去!”汪德渊抱着柱子不放。 野鸭都烧好了,这个时候把他拖走,人干的事? 平安几乎要哭出来:“爹说,一柱香内你不回去,就要把我打一顿!哥啊,你这些日子到底干了什么?你又不肯让我跟着!连累我挨打像话吗?” “五两银子。” “啊……打一顿!” “十两!” “行!你好好吃饭,我在外头等你!”平安爽快撒手,小跑到门口等着。 晏鹤年:“……小兄弟,你也过来吃!” 平安摇头摆手:“大叔,这饭我不能吃,不然十两银子拿得不踏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772/7327389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