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许浅安睁开眼,迷茫地看着司慎行。 “你打瞌睡了。”司慎行松开她的手,往陪护床的方向扬了扬下颚,“过去睡。” 许浅安坐直身子,揉了揉眼,“你呢?” “我还不困。” “那我就在这里陪着你睡。”许浅安当即做了决定。 她要陪着自己睡? 司慎行下意识看了眼病床的宽度,这……也躺不下两个人。 哪知,许浅安把椅子拉近病床,然后趴在床边,闭上了眼。 司慎行失笑,原来她说的陪自己睡,竟是这样陪自己睡。 如果不刻意去想他们之间的关系,今晚她的表现,像极了一个合格的妻子。 看着床边熟睡的人儿,司慎行抬手,忍不住想要轻抚她的头,但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突然停住,手指微卷,最后收了回来。 今晚对她的改观太大了,大到他几乎认不清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第二天,许浅安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搭着医院的薄被,病床上是空的。 她下意识四处寻找,结果一扭头就看到了站在窗户前的司慎行。 右手插在睡裤裤兜里,打石膏的左手吊在胸前,明明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睡衣,却被他穿出了高级感。 不知道在想什么,他面色微沉,轻蹙着眉。 揉了揉发麻的胳膊,许浅安起身走了过去,“你怎么下床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司慎行回头,神色淡淡,“等一下去把出院办了。” “不多观察一天?”她问,“你昨天……” “不用。”司慎行打断她,“已经缓过来了,今天必须出院。” 许浅安知道他说的是,从车祸应激症中缓过来了。 见他态度又如此坚决,忍不住从头到脚打量了司慎行一遍,发现脸色的确好了许多,不像昨天那般苍白。 许浅安点头,“好。” 能够看出来,他很不喜欢医院。 即便答应了,许浅安还是把昨天那医生找了过来。 医生询问了一遍司慎行今早醒来的情况,又仔细地检查了一番,才点头说可以出院。 送走医生后,司慎行挑眉看她,“现在放心了?”m.biqubao.com 许浅安嗯了一声,“你昨天看起来伤的很重。” “应激症引起的。”司慎行淡淡解释了一句。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司远航走了进来,手里提着早餐。 “二哥,二嫂。”他笑着打招呼,走近后把早餐递了过去,“早餐。” “谢谢。”许浅安伸手接过。 “二嫂,你这可就见外了,一家人怎么能说谢呢。”司远航笑着在椅子上坐下。 早餐是蟹黄包、芝士卷和牛奶。 许浅安把医用餐桌架好,把早餐放上去,还贴心把牛奶的吸管插好。 “过来吃早餐。”她对司慎行说道。 司慎行应了一声,神情淡然地走到病床上坐下,低头吃早餐。 许浅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安静地吃着。 同时,时不时的抬眼看一下司慎行,不知为何,总感觉他今天有点奇怪。 从她醒来开始,他又回到了之前那个清冷的司慎行,对自己的态度也是冷到不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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