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慕青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心悸。 理智告诉他,如果他停下脚步,那么接下来,他将要承担一辈子都要后悔的苦果。 可是,他却迈不出步子。 因为一个人在他的面前轻生,而且他认识的人。 如果段慕青是一个纯粹的坏人,那他可以无动于衷,可他不是,他也做不到。 沈清舒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段慕青。” 程修远急匆匆赶了过来,他双眼通红,堵住了段慕青的路:“表哥,你去劝一劝她吧。不管你对她有没有情分,至少这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段慕青感觉他的身体和心好像分开了。 他的内心无比的焦灼,他知道,自己必须要赶上那一班飞机,必须要回去参加订婚典礼。 这是一辈子的事。 姜恬已经在那边等他了,他不能错过。 然而—— “表哥,你非要见死不救吗!”程修远又忍不住喊了一句。 段慕青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他在脑内疯狂计算时间。 那一班飞机在晚上,他还有机会。 他还有机会。 段慕青迈着僵硬的步子回过头去,朝着沈清舒的方向走过去。 ……………… 结果自然是意料之中。 悲痛欲绝的沈清舒,找不到主心骨,失去了生活的支柱,才选择轻生。 段慕青是她的旧相识,他们曾经有过很好的年少时光。 喊他的名字,不过是沈清舒在潜意识寻求他的帮助。 段慕青的话术很厉害,很快就把她给安抚住了。 他向沈清舒保证,回到帝都之后,他会帮着她,让沈家重新接纳她。 至于她的丈夫,人死如灯灭,没有人会起死回生。 她如果看不开,为了一个男人去死,反倒是对生命的不尊重。 沈清舒大哭了一场,最终还是从窗台上下来了。 处理完这些事,段慕青急匆匆地赶去机场。 可是,飞机起飞了。 哪怕他早来五分钟,都能够顺利登机。 可他没有。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段慕青的心一阵阵地往下沉,他强撑着打起精神,选择先坐火车,再坐高铁,再去别的城市起飞。 没关系,他告诉自己,他一定能赶得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段慕青甚至没空看手机,手机没电了他也不知道。 终于,辗转几次交通工具,他回到了帝都。 等他回去,连衣服都没换,第一时间用身上仅存的零钱,打车去了订婚典礼举办的酒店。 风尘仆仆的他赶到酒店门口,正好撞见了这场订婚典礼的末尾。 服务生们在撤东西,段家人在一旁看着,他们的表情冷凝,又好像蒙着一层阴影。 段慕青脚步踉跄,声音里带着他都没有发觉的沙哑:“这是怎么了?订婚典礼不办了吗?” 看到他,他的父母露出了一种又哭又笑的表情。 “段慕青,你非要让我们丢脸丢到这个地步吗?这场订婚典礼,就当没有举行过吧!” 段母看着他,声音嘶哑。 段慕青大脑轰鸣,他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事件的发展经过很简单。 当天,大家都在欢天喜地地准备着订婚典礼,可是作为男主角的段慕青却一直联系不上。 好多人给他发消息,打电话,却没有得到一丝回应。 明明之前联系他了,他也回复了,说是在外面出差,一定会准时回来。 段慕青的父母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但还是嘱托他,一定要尽快赶回,娶媳妇不是小事。 他们原本以为这孩子心里有数,可是谁又能知道,到了关键时刻,他突然失踪了。 大家正六神无主时,网络上突然火起来的一段视频,被别人发现里面竟然有段慕青的身影! 这段视频记录了段慕青拯救沈清舒的全过程。 当时段慕青在救助沈清舒,两个人姿态亲密至极。 在视频拍摄者的有意引导下,观看者以为他们看到了一段爱情佳话。 从段慕青和沈清舒的交谈中,拍视频的人认定他们是旧情人,更是极力渲染男主角拯救女主角的伟大。 这段视频噱头很足,很快就风靡网络。 在段慕青手机没电的那几个小时里,经过传播,要参加订婚典礼的众位宾客,都刷到了段慕青和沈清舒的“爱情故事”。 绝大部分宾客都相信段慕青移情别恋了。 大多数人都在为姜恬不值得。 原本在大家心中,段慕青就配不上姜恬,人家愿意跟他订婚,他不说感恩戴德,至少得好好对待人家。 可订婚典礼就在眼前,到现在男主角还在跟别的女人勾勾搭搭,着实让人不耻。 不管你是救人还是怎么样,那样亲密的距离,暧昧的姿态,网络上的人都认定他们是情侣了,即便段慕青跟姜恬订了婚,别人会怎么想? 到时候谁是正室,谁是小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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