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允城正在半睡半醒时,突然感觉到了一个人的靠近。 “允城……” 他有些地艰难睁开眼睛,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人影。 可是这人的脸,他有些看不清。 “允城……” 那人又叫了一声,周允城这次终于把眼睁开了。 随后,他竟然看到了沈清舒。 他看到她靠近自己,抱住了他:“你是周允城吗?是段先生让我来找你的……” 那个女孩眼睛微微一闭,又睁开,一行泪珠落了下去:“我还是第一次,请你……” 周允城的大脑反应速度没有平时快,等他听完这个女孩说完的一切,她已经用两条细细的胳膊抱住了他。 而此时,除了一件小小的吊带和超短裤,女孩几乎是衣不蔽体。 “……段慕青让你来的?” 周允城艰难地捕捉到了这个名字。 “对,他说您会照顾我……” 女孩一边说着,已经凑到了他的唇边,下一秒就要亲上他的唇。 而就在这时,门突然开了。 周允城下意识朝着门口望去,随后—— 他就看到了姜恬。 “砰!” 姜恬僵立在那里,手里端着的蜂蜜水失控掉落,跌了个粉碎。 周允城这时候终于找回了理智,他看向姜恬,语气有些狼狈:“姜恬,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女孩抱着周允城的脖子不撒手,她用可怜的语调说:“周先生,请你不要把我扔出去,否则我就完了!” 经历了这一系列的变故,周允城终于有空细细打量这个女孩。 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了一阵心悸。 原因无他,这个女孩太像沈清舒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 周允城之前喜欢沈清舒,最爱的就是她那双灵动的眸子。 清澈,漂亮,一哭起来就让人跟着感到心碎。 他以为沈清舒那双眼眸绝无仅有,可今时今刻,他又仿佛看到了昔日的沈清舒。 一晃眼的功夫,女孩感觉到了他的心软,把他抱得更紧了。 姜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泛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死寂。 周允城由于刚才的那一刻悸动,一时半会,竟然无法挣脱女孩的拥抱。 他被女孩抱着,看着姜恬,大脑混沌,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跟姜恬解释了。 半个小时后。 女孩换上了新衣服,跟周允城坐在一起,她做出一副十分依恋周允城的姿态。 周允城的酒已经完全醒了。 然而,面对女孩的靠近,他没有拒绝。 周允城发现段慕青真是一个可怕的人。 他竟然准确地洞察到了周允城内心最深刻的喜好。 这个酷似沈清舒的女孩,最出色的地方不是在长相,而是在姿态。 周允城喜欢怜惜弱小,而这个女孩就是弱小的人。 更何况,她还长了一张周允城曾经喜欢过的脸,以及……似曾相识的那双眼睛。 周允城做不出把她赶出去的事。 姜恬喝了一口茶,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刚才那一出闹剧,主角只有他们三个人,幸好没有引起别人的关注。 所以这件事只需要他们三个人来谈。 “你打算拿她怎么办?”姜恬问周允城。 刚才这个名为陶新柔的女孩,已经把她的来历都交代了。 她虽然没有讲出到底是谁指使了她,但周允城心知肚明。 陶新柔父亲爱赌,母亲重病,家里弟弟还在上学,被迫流落社会,要是她回去,说不定又要遭受一顿毒打。 “周先生,希望你不要把我赶走,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陶新柔眼泪不住地往下掉,看上去极为楚楚可怜。 她对周允城无比的依赖。 周允城眼神中有着同情,他看着陶新柔,十分怜惜她的遭遇。 “我还没有想好。” 周允城说的是真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陶新柔这个女孩。 陶新柔眼泪落得更急了:“周先生,求求你收留我吧,如果你不收留我,别人更不会接纳我了,我只有死这一条路了。我还想上学,想好好读书,不想任人践踏。” 周允城听了她的话,更是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姜恬把那一杯茶一小口一小口地都抿完了,才重新看向周允城和陶新柔。 她对陶新柔说:“陶小姐,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会儿,我有话想跟周允城说。” 陶新柔看着姜恬:“你会劝他放弃我吗?” 姜恬到现在,仪态依然保持得很好,她笑着摇摇头:“当然不会,我只是周允城的朋友,怎么能不干涉他的自由?” “可是我不想走,除了周先生,我不知道能依靠谁。”陶新柔有些不愿意。 周允城这时候却发话了:“你就先出去吧,我跟姜恬聊一聊。” 看他都在赶她走,陶新柔咬紧了嘴唇,擦了擦眼泪,最终一言不发,推开门走出去。 等到室内只剩下周允城和姜恬,周允城的神情不见任何放松,依然十分紧绷:“你想跟我说什么?” 他怕姜恬跟他摊牌。 姜恬只淡淡地问了他一句:“允城,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女孩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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