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晟两辈子都是童子鸡,哪怕再淡定,到了洞房花烛夜,还是忍不住手忙脚乱。 他看了避火图,可真到了现实中,还是慌了。 一路上手哆哆嗦嗦的,解个衣服废了半天的劲儿。 姜恬也不恼,就笑着看他。 两人刚喝过了合卺酒,脸上都蒙着一层朦胧的红。 萧晟不想让人伺候,非要自己来,这才察觉皇后的礼服实在是繁杂至极,若不是这辈子就一次,萧晟真想把衣服都撕碎了算了。 花了一刻钟,萧晟急得汗流浃背,终于是把碍脚的衣裳都解决了。 看着雪白细柔的姜恬,萧晟眼都红了。 这次是憋红的。 萧晟把帷幔拉上,小心翼翼地说:“娘子,你别怕啊,我……我会小心的……” 他不让姜恬害怕,自己反倒怕得不行。 ……………… 一回过去,时间……极快。 姜恬托着腮看着仰躺着大口呼吸的萧晟:“挺快的,好像也不疼啊……” 萧晟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陷入了疯狂的自我怀疑中。 他从小练武,身体应当不错。 前不久神医们给他看了,身体健康得很。 那他是怎么了? 比起他,姜恬接受良好。 萧晟听着她嘀嘀咕咕:“早就知道,老天爷不会给我一个十全十美的夫君,算了,认命吧……” 她还安抚一般拍了拍萧晟的背:“好了,睡了……” 萧晟越听眼睛睁得越大。 他想反驳什么,可姜恬真就闭眼睡熟了。 留下又清醒又崩溃的萧晟茫然地僵在原地。 睡到半夜,姜恬被惹醒了。 萧晟一边亲她,一边哄她:“娘子,别恼,再试一次,咱们再试一次……” …………… 知耻而后勇。 萧晟这回证明了自己的本事。 皇帝大婚,萧晟不需要上朝,等一切结束,他才发觉天色已经大亮。 他提前说了,不让人伺候,宫里的主子只有他和姜恬,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 他这次声音里犹带着餍足:“娘子,我不错吧?” 回答他的是发丝湿透的姜恬无力的一巴掌和一个字。 “滚……” ……………… 接下来的几天,宫里的宫人们经历了跟小凌子同样的心境。 皇上英明神武的一面他们见识过了,可黏人黏到让人厌烦的一面,他们是真没见识过。 皇后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皇后要吃水果,他喂到嘴边;皇后要扎针,他伸出胳膊;皇后气得想打他,他把脸凑过去…… 哪有一国之君的样子! 而皇后,也很是不一样。 萧晟在大赦天下时,发布了不少有利于女子的法令,他是跟姜恬一一讨论过才发出去的。 前朝对女子的禁锢根深蒂固,不可能经历他一代就连根拔起,萧晟就按照姜恬的提议,细水流长,做了一个开创者。 跟上辈子一样,允许女子行医也是其中一项。 萧晟找了神医来教姜恬,她的天分被充分挖掘,哪怕成了皇后,姜恬依旧是那群神医的徒弟。 那些神医原本对姜恬有些偏见,总觉得萧晟是为了搏美人一笑胡乱行事。 但姜恬太有天分了,她的天分让那些神医脸都被打肿了,一个个都想收她做徒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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